离开危机四伏的云梦泽心,带领惊魂未定的队伍撤回临时营地,我立刻通过秘法与沿途治水站点,以最紧急的规格,将云梦“巫咸岛”的惊人发现——上古邪祭遗迹、疑似“幽渊”源头、恐怖邪影复苏、以及青丘之环异变等情况,详细呈报大禹。同时建议,在彻底查明并解决此地隐患前,暂缓荆州鼎基的定址,以免打草惊蛇或反受其害。
消息传回,治水大营震动。
大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,亲自回讯,命我暂停对其他鼎基的勘探,队伍就地休整戒备,并派伯益率一队精锐前来接应、补充给养。他本人则将紧急调整铸鼎计划,重点研究应对此类“上古邪源”的方案,并设法与涂山氏(女娇夫人)进一步沟通,探明青丘之环的更多奥秘。
等待的时日,我并未闲着。
巫咸岛的经历,尤其是那源自上古的邪恶意念与青丘之环的净化之光,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与思索。那邪影的力量层次,显然远超之前遇到的“幽渊”衍生物,更接近某种被禁锢或残存的“邪神”或“古魔”意志。而青丘之环能克制它,说明涂山氏守护的秘密,或许与上古“正邪之争”、“封印净化”有关,其层次同样极高。
我隐隐感到,铸鼎定九州,所要面对的敌人,恐怕不仅仅是“幽渊”这种看似无意识、只知侵蚀污染的能量现象,更可能触及某些被时光掩埋的、古老而强大的存在与恩怨。九鼎,不仅是梳理地脉、稳定秩序的“工具”,更可能成为一把钥匙,或者一面旗帜,在完成其使命的同时,也会揭开一些尘封的过往,触动某些存在的利益或禁忌。
这让我对自身的力量与使命,有了更深的危机感与迫切感。
临时营地选在一处地势较高、视野开阔、且地气相对稳定的红土山岗。我每日除了处理队务、疗愈队员心神所受的轻微侵蚀(那邪影的低语与威压留下了些许阴影),便将大部分时间用于静坐感悟,梳理此行得失,并尝试深化之前对“禹步”、“玄壤化剑”的领悟。
我将自己关在一间以藤蔓和兽皮搭建的简陋静室中。混沌古灯置于身前,青丘之环戴在腕间,禹令贴身放置。道宫中,诸般感悟缓缓流转。
首先,是“禹步”。我在巫咸岛上那生死关头踏出的步伐,虽引动了地脉,撼动了邪影根基,但更多是情急之下的本能爆发与临摹,远未达到大禹那种“步步山河、缩地成寸”的化境。此刻静下心来,我开始细细回味大禹平日行走的姿态、韵律,结合自身混沌道躯对能量的感知、玄壤之法对地气的理解、以及星核传承中关于空间结构的认知,尝试去解析这“禹步”背后的法则真意。
我发现,“禹步”的精髓,似乎在于一种共鸣与撬动。非是以蛮力改变山河,而是以自身意志为引,寻找到大地自然流转韵律中的“节点”或“支点”,轻轻一“踏”,便能引动远超自身力量的山川之力,或用于赶路,或用于对敌,或用于梳理地脉。
这种“节点”的寻找,需要对大地的深刻理解与精微感应。我的混沌道躯与玄壤之法,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。我开始尝试闭目静坐,以神识如同触须般延伸,感知营地周围大地深处那或平缓、或湍急、或淤塞、或顺畅的地气“脉动”,并尝试以自身道韵去模拟、契合、乃至在脑海中“标记”出那些可以作为“支点”的特殊位置。
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,如同盲人学步,需摒弃视觉与常规感知,纯粹以心神去“触摸”大地的呼吸。起初进展甚微,只能模糊感应到营地附近最明显的几处地气流转节点。但随着日复一日的沉浸,我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清晰,甚至能隐约“听”到更远处山川的低语,能“看”到地气如同色彩斑斓的河流,在地下纵横交错。
其次,是“玄壤化剑”。此招源于“玄壤之法”的转化重构之力与“归寂剑意”的斩断终结之性,在巫咸岛上融合“禹步”引动的地脉之势,爆发出惊人威力。但其形态与威力尚不稳定,消耗巨大,且融合程度还可更深。
我尝试在静室中,以指为剑,缓缓演练。不求威力,只求意蕴的圆融。将混沌的“包容演化”作为剑招的底色与后盾,将玄壤的“转化调和”作为剑锋的“变化”与“破甲”之能,将归寂的“终结空无”作为剑意的最终指向,再尝试将“禹步”感悟中那一点点对地脉的“撬动”之意融入其中,使得剑招不仅斩向实体与能量,更能斩向敌人与环境的“联系”,甚至斩向某种“法则脉络”或“存在状态”。
剑指划动间,时而温润如春泥化冻,时而沉重如山岳倾颓,时而凌厉如星辰陨落,时而空寂如万籁归墟。静室中并无敌人,却仿佛有无数地气被引动,空间微微扭曲,又归于平静。
我发现,当“玄壤化剑”的意蕴与混沌道力结合时,其“转化”特性似乎能让我的混沌道力临时模拟、甚至“同化”部分攻击对象的能量特性,从而更有效地瓦解其防御或结构。而结合“禹步”的地脉撬动,则能让剑招的威力范围与持续性得到微妙提升。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,是关于“青丘之环”与那上古邪影的思考。
我反复回忆青丘之环爆发时的感觉。那是一种极其精纯、充满生机与悲悯的净化之力,其性质似乎与混沌的包容、星辰的恒定、玄壤的调和都不同,更偏向于一种……秩序与生命的本源祝福?像是天地初开时,最原始、最纯净的那一抹“善”与“生”的法则体现。
女娇夫人出身涂山,与狐族渊源极深。狐族在上古传说中,常与祥瑞、智慧、乃至守护、通灵相关联。这青丘之环,莫非是涂山氏(或狐族)世代传承的、蕴含了某种守护或净化本源的圣物?其克制那邪影,是否因为那邪影的本质,是“混乱”、“死亡”、“亵渎”的极端体现,正被这“秩序”、“生命”、“神圣”的本源之力所克制?
若真如此,那么未来面对类似的上古邪源,青丘之环或许将成为至关重要的依仗。但我目前对其运用,还停留在被动触发阶段,远未掌握主动催动其威能的方法。这需要与涂山氏进一步沟通,或者……在此后的磨砺中,尝试以自身之道去温养、理解、乃至共鸣这枚神秘玉环。
就在我潜心感悟的第七日,伯益率领的接应队伍抵达营地,同时带来了大禹的最新指示与一份……来自涂山氏的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