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散发出的“幽渊”气息,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雾气,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与物理腐蚀双重特性。它的出现,让整个岩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,连那宏大漠然的混沌脉动,似乎都被其散发的纯粹恶意所扰动。
魔岩蟹那燃烧着鬼火的复眼,首先盯上的,竟然不是我们,而是那九块发光的玉板鼎胚!它似乎感受到了这微小“秩序节点”对“幽渊”力量的克制与威胁,将其视为了首要摧毁目标!
“不好!它的目标是鼎胚!”老堪舆师骇然惊呼。
魔岩蟹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,巨大的鳌钳高高扬起,裹挟着浓烈的黑色邪气与万钧之力,无视了我们残存的防御,朝着鼎胚所在的位置,狠狠砸下!
这一击若是砸实,不仅鼎胚将化为齑粉,连带着我们所有人,恐怕都要被拍成肉泥!
生死,只在刹那!
“挡住它!”沧溟目眦欲裂,竟不顾自身安危,将全部残存法力灌注于分水刺,化为一道决绝的湛蓝流星,悍然迎向那砸落的恐怖鳌钳!
其他队员也纷纷怒吼,将最后的防御力量全部集中于鳌钳落点!
我也将心灯催动到极致,试图以“存在界定”之力,强行在鳌钳与我们之间,构筑一道最后的、精神层面的屏障!
然而,实力的差距太大了。魔岩蟹的力量层次,远超我们这些强弩之末的残兵败将。
就在那毁灭性的鳌钳即将落下,绝望再次吞噬所有人的瞬间——
那九块玉板鼎胚,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、源于本源的毁灭威胁,光芒骤然变得刺眼无比!它们不再仅仅是散发“场”,而是将所有的能量,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疯狂地汇聚、压缩、然后……爆发!
“嗡——!!!”
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、蕴含着混沌包容、秩序界定、净化排斥、以及一丝微弱却坚韧的“初火”余韵的奇异光束,从鼎胚中心冲天而起,如同一柄逆斩苍穹的利剑,狠狠撞上了那砸落的恐怖鳌钳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只有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、清脆而尖锐的“咔嚓”声!
魔岩蟹那坚不可摧、裹挟着浓烈邪气的巨大鳌钳,在与那奇异光束接触的刹那,其表面的黑色邪气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!紧接着,鳌钳本体那暗红色的厚重甲壳上,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、如同蛛网般的裂痕!
“吼!!!”魔岩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痛苦、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凄厉咆哮!它那砸落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,甚至整个庞大的身躯都被那光束冲击得向后踉跄了数步!
而发出这惊天一击的九块玉板鼎胚,则在光束爆发后,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,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,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。它们完成了自己诞生以来最辉煌、也最惨烈的一击,耗尽了所有。
但这短暂的空隙,已经足够!
“就是现在!攻击它的伤口!”我嘶声吼道,不顾一切地将心灯光芒凝聚,化作一道最为凝练的净化之矛,射向魔岩蟹那只布满裂痕的鳌钳!
沧溟的分水刺,以及其他队员残存的最后力量,也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,疯狂地涌向那脆弱的裂痕!
“噗嗤!咔嚓!”
集火攻击之下,本就布满裂痕的鳌钳,终于不堪重负,轰然断裂!腥臭粘稠的、如同沥青般的黑色体液如同喷泉般涌出!
魔岩蟹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咆哮,剩余的鳌钳和节肢疯狂挥舞,将靠近的我们逼退。但它显然遭受了重创,气息暴跌,那燃烧的鬼火复眼中,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恐惧。
它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,又忌惮地瞥了一眼那虽然黯淡、却依然顽强存在的玉板鼎胚(即使濒临破碎,它散发的微弱“秩序场”依然让魔岩蟹感到极度不适),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,拖着断鳌和残破的身躯,迅速退回了幽暗的通道深处,连带着那些残存的毒蚊和魔蝎,也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危机,暂时解除了。
但我们付出的代价,也极其惨重。
鼎胚濒临破碎,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而我们所有人,都瘫倒在地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人人带伤,法力枯竭,心神透支。
岩厅重新恢复了那种宏大的、漠然的混沌脉动。只有地面上残留的黑色粘液、碎裂的虫甲、以及那九块布满裂痕、却依然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秩序波动的玉板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到极致的短兵相接。
我们活下来了。
但下一步,该如何走?
鼎胚还能修复吗?我们还有力量继续吗?那逃走的魔岩蟹,以及它背后可能存在的、更强大的“幽渊”力量,会善罢甘休吗?
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意识开始模糊。
但在沉入黑暗前,我紧紧盯着那九块濒临破碎、却依然“存在”的玉板。
希望的火种,还未熄灭。
只要火种还在,就还有……燎原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