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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响·折翼(1 / 2)

岩厅的“共生”僵局,在一种死寂的平衡中,又不知延续了多久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,只有“源核”缓慢而坚定的自转,以及“寂灭瘴”那如影随形、不增不减的侵蚀晕染,构成了一幅静止又动态的、令人窒息的画卷。我们三人如同被遗忘在时间夹缝中的石像,除了最基本的调息与守望,几乎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,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,以减少消耗,也避免给“源核”带来任何额外的干扰。

然而,这种极致的静止,在某一个无法标记的时刻,被骤然打破。

打破它的,不是来自通道深处“幽渊”的新一轮试探,也不是“源核”自身的突变,而是……一阵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、却异常清晰的人声!

起初,我们以为是幻觉。在这连心跳都仿佛被混沌脉动同化的地心深处,任何属于“外界”的声响都显得如此突兀、不真实。但那声音并未消失,反而在缓慢地、艰难地……靠近。

“……大……人……沧……溟……”

声音嘶哑干裂,仿佛声带被砂纸反复打磨过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气若游丝的颤抖和穿透漫长黑暗而来的疲惫。它来自我们来时的通道深处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却又顽强地穿透了“寂灭瘴”带来的环境滞涩感,断断续续地飘入岩厅。

是人的声音!而且是……熟悉的声音!

“有人?!”沧溟猛地睁开眼,一直保持着调息姿态的身体瞬间绷紧,分水刺已然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。他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向通道入口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本能的警惕。在这绝地,任何“外来者”都可能是伪装,可能是“幽渊”新的诡计。

老堪舆师也挣扎着坐起,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,侧耳倾听,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掐算着什么,却又颓然放下——他的占卜推演之术在此地早已失效。

我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送信的队员?他们竟然有人回来了?怎么可能?!以他们离开时的状态,穿越九曲迷峡和蛊神遗窟,再走出源巢,抵达外界,然后还要返回……这其中的艰难险阻,比我们当初进来时只多不少!更何况,时间过去了多久?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返回?又或者……外面发生了什么剧变?

各种猜测和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但此刻,最重要的是确认来者身份和意图。

“警戒。”我以微弱的神识传音给沧溟和老堪舆师,自己则勉力提升心灯光芒,不是攻击,而是将感知凝聚成一线,小心翼翼地向着通道声音来源的方向探去。

感知穿过岩厅入口,进入那条被“寂灭瘴”晕染得斑驳陆离、能量场混乱不堪的幽暗通道。很快,我“看”到了声音的来源。

在距离岩厅入口约百丈外的一个拐角处,一个身影正贴着湿滑冰冷的岩壁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……挪动着。

那不是行走,甚至不是爬行。那身影几乎失去了站立的力量,半边身子拖在地上,仅靠一条手臂和一条尚能发力的腿,一点点地、拖着另一条明显扭曲变形的腿和半边软垂的身体,向前蹭动。每挪动一寸,都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。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褴褛,沾满了暗红近黑的血污、墨绿色的毒液、以及灰白色的、仿佛被“寂灭瘴”侵蚀过的痕迹。露出的皮肤上,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口、诡异的瘀斑和腐蚀性的水泡,有些深可见骨。

而他的脸……尽管沾满污血尘垢,五官因痛苦而扭曲,但我依然认了出来——是阿木!三名送信队员中,最年轻、身手也最为敏捷灵巧的那个山民猎手出身的队员!

他竟然真的回来了!而且是以如此惨烈、如此濒死的状态!

我的神识扫过他周身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他的伤势之重,远超想象。不仅有多处严重的骨折和内腑创伤,更麻烦的是,他体内盘踞着数种性质不同的、极其阴毒的能量残留——有“幽渊”的侵蚀气息,有某种剧烈蛊毒的痕迹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与“寂灭瘴”同源但更加暴烈的腐蚀性能量!这些能量如同跗骨之蛆,在他经脉脏腑间肆虐,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,若非他本身意志坚韧如山,体质也异于常人,恐怕早已在半路就化为枯骨。

“是阿木!”我急促地对沧溟和老堪舆师传音,“他伤得很重,快不行了!是真的!”

沧溟闻言,没有丝毫犹豫,低喝一声:“我去接应!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,只是脚步略显虚浮,显然他的伤势也未痊愈,但此刻顾不上了。

“小心通道里的‘瘴’!”老堪舆师在后面急声提醒。

沧溟动作迅捷却谨慎,他并未直接冲入通道深处,而是在入口附近,双手急速掐诀,体内残存的水行罡气涌出,化为一道极其稀薄、却韧性十足的湛蓝色水带,如同灵蛇般贴着地面蜿蜒而出,避开沿途那些明显的“寂灭瘴”晕染区域,快速延伸到阿木身边,轻柔却稳固地卷住了他的腰身,然后缓缓将其拖回。

整个过程,沧溟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,额头渗出冷汗。维持这种精细的控制,对他现在的状态也是不小的负担。

阿木被水带拖回岩厅入口时,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,仅存的一点意识似乎还在支撑着他,嘴唇微微翕动,重复着几个模糊的音节:“……大……人……信……危……”

沧溟迅速检查了他的伤势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“内腑碎裂,经脉多处被异种能量侵蚀堵塞,右腿胫骨开放性骨折,左臂关节脱臼且有毒伤……更麻烦的是他神魂也受了冲击,有涣散迹象。”他快速低语,语气沉重,“能撑到这里,简直是奇迹……不,是执念。”

“先带他进来,靠近‘源核’!”我当机立断。此地被“源核”调和过的能量场,虽然无法治愈如此严重的伤势,但至少能提供相对平和的环境,暂时稳定他的生机,或许还能略微压制那些异种能量的侵蚀速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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