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溟睁开眼,看着那枚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果实,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不用。阿木更需要。我死不了,慢慢养就是。”
“拿着。”我语气坚决,“阿木一枚足够。这枚你用了,不仅能尽快恢复,或许还能借此机会,突破你功法的瓶颈。接下来回去的路,还有以后……我们需要你更强的力量。”
沧溟沉默地看着我,又看了看灵实,眼神复杂。他知道我说的是实情。最终,他没有再推辞,伸手接过,沉声道:“好。”
我们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干燥平坦的地方,开始服用“地脉灵实”。
我没有直接吞服,而是将其托在掌心,置于丹田(道宫)位置。心灯的光芒自然流转,与灵实中的生机本源产生共鸣。灵实在我掌心和心灯光芒的包裹下,竟然开始缓缓融化,化为一股温润如玉、精纯无比的乳白色能量流,顺着我的掌心劳宫穴,流入经脉,最终汇入道宫,被“源初心灯”的灯焰缓缓吸收、炼化。
没有想象中狂暴的能量冲击,只有一种如同回归母体般的温暖、舒适与充实感。魂源在欢呼,每一寸灵魂都仿佛被最纯净的泉水洗涤、滋养,变得更加坚韧、通透。之前因燃魂誓约而留下的细微暗伤与隐患,也在这种本源的滋养下被悄然抚平、修复。甚至,我对“源初心灯”本身,对那种混沌、契约、厚土、生机、血誓交融的力量,都有了更深刻、更清晰的感悟。灯焰的颜色似乎更加丰富而和谐,核心那点原点的光芒,也带上了一丝永恒不灭的韵味。
沧溟的服用方式则更加直接。他直接将灵实放入口中,咀嚼吞咽。果实入腹,顿时化作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洪流,冲刷向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气血本源。他闷哼一声,体表瞬间蒸腾起赤红色的气血之雾,雾气之中,隐隐有暗伤淤血被逼出,更有新的、更加精纯凝练的气血在滋生。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,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,也在浓郁生机的催动下,加速愈合、结痂。他体内那套粗犷的炼体功法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、优化,甚至发出了如同闷雷般的低沉轰鸣声,气息节节攀升!
我们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机缘与修复之中,忘却了时间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我从深层次的入定中缓缓醒来时,只觉神清气爽,魂源饱满,甚至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,对“源初”力量的掌控也提升了一个台阶。睁开眼,眸中似有混沌初开般的微光一闪而逝。
转头看向沧溟,他依旧闭目盘坐,但身上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!之前那种重伤虚弱的颓势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沉睡凶兽苏醒般的、内敛而强悍的气血波动。他裸露在外的皮肤,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,隐隐有玉石般的光泽流转。那些伤口早已愈合,只留下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痕迹。最惊人的是,他的呼吸悠长而有力,每一次吸气,都仿佛能将周围的灵气与生机鲸吞而入,周身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气血漩涡。
他突破了!不仅伤势尽复,修为也更上一层楼,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!
似乎是感应到我的目光,沧溟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眼中精光一闪,如同电芒,随即收敛,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体内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,如同炒豆一般。
“感觉如何?”我笑着问。
“从未如此好过。”沧溟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奔涌的、远超从前的力量,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喜,“这灵实……果然神异。我的‘荒古战体’,似乎突破到了第四重‘气血如汞’的境界。”
这是他们那套炼体功法的一个关键门槛,意味着气血质量产生质变,力量、耐力、恢复力都将大幅提升,更对以后的道路有着深远影响。
我们都因祸得福,实力大增。
此刻,地穴中浓郁的生机,似乎也因为我们吸收了两枚地脉灵实而消耗了不少,但依旧远比外界充沛。玉树在失去了果实后,光泽黯淡了一些,但并未枯萎,依旧静静伫立,缓慢地吸收着地脉灵气,等待下一次的孕育。
是时候离开了。
我们整理了一下行装。我小心地将剩下那枚用于救治阿木的“地脉灵实”用玉盒(用潭边一种坚韧的荧光植物叶片和树胶临时制作)装好,贴身收藏。沧溟则寻回了之前战斗中脱手、沉入潭底的那根备用石矛(已经破损严重,但聊胜于无),又用潭边的坚硬石片和藤蔓,重新制作了几柄简易的石质短刃和投矛。
检查自身,状态都已恢复至巅峰,甚至犹有过之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我们新生与机缘的“泉影遗泽”地穴,我们将目光投向我们来时的方向——那条蜿蜒向上、通往“碎骨回廊”的狭窄通道。
归途,同样不会平静。“碎骨回廊”的危机,“火涌之隙”的险恶,阴燃道的残留威胁,都可能还在。但此刻,我们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。
“走吧。”沧溟扛起新做的石矛,眼中战意隐现,“该回去了。阿木……还在等着。”
我点了点头,握紧了拳心,感受着体内“源初心灯”的稳定跃动,以及那份新生的、名为“誓约”的力量。
来时九死一生,归时……虽仍前路艰险,但我们已非吴下阿蒙。
灵实新生,誓约铸魂。这趟地底绝境之旅,终于看到了返程的曙光。
我们一前一后,踏入了那条向上的通道,身影逐渐消失在荧光与黑暗交织的尽头。
身后,地穴重归永恒的寂静与微光,仿佛从未有人踏足,又仿佛默默见证了一场关乎生死与誓约的蜕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