灼热的硫磺风撕扯着破烂的衣角,站在“火涌之隙”边缘的巨大裂口前,轰鸣与热浪如同无形的巨锤,一次次撞击着感官。下方数百丈,那片暗红近黑的熔岩之海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翻涌、咆哮,巨大的气泡炸开,喷吐着死亡的火柱与毒云,将上方空间渲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毁灭画卷。
我们要再次踏上那条悬挂于地狱边缘的“熔岩小径”,沿着裂口边缘的狭窄凸起和古老栈道遗迹,横向移动,返回“热风岔口”。
与来时不同,此刻我们状态完好,甚至实力大增。沧溟气血如汞,体魄强横,对高温与恶劣环境的耐受性远超从前。我魂源澄澈,“源初心灯”稳固,对火属性能量与环境变化的感知也更加敏锐。
但“火涌之隙”的恐怖,从不因个体的强大而有丝毫折扣。它的危险,源于整片区域的狂暴、无常与本质的毁灭性。
“走老路,还是探新径?”沧溟眯着眼,望向裂口边缘那蜿蜒曲折、时隐时现的岩壁凸起。来时的路径,我们已大致摸清其危险点,但同样也可能因之前的战斗和地动(尤其是“吞噬之影”死亡可能引发的深层震动)而变得更加脆弱甚至损毁。
我调动“源初心灯”的感知,结合对火纹石板碎片上残留的此处地脉气机的感应,仔细探查前方岩壁与下方熔岩流的相对“稳定”区域。片刻后,指向左侧一段距离:“那边,岩层相对厚实,地火流相对平缓(只是相对),沿着那里过去,可能比我们来的那条路稍远,但或许更安全。”
沧溟没有异议。我们服下抗火药剂(古族所赠早已用完,这是我们用洞窟中收集的耐热草药和矿物临时配置的,效果差些,但聊胜于无),又用湿泥(取自“泉影遗泽”潭边,蕴含生机)混合石粉涂抹在裸露皮肤和鞋底,以增加隔热和防滑。
准备妥当,我们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,踏上了归途中最险峻的一段。
脚下是仅容半脚、被高温炙烤得龟裂滚烫的岩石凸起,身旁是垂直向下、直达熔岩海的陡峭岩壁,迎面是夹杂着灰烬与毒气的灼热狂风。每一次移动,都需要全神贯注,手脚并用,寻找最稳固的着力点,对抗狂风的推搡,还要时刻警惕头顶可能坠落的岩块和下方熔岩海突然喷发的火涌。
最初的百丈还算顺利。新选的路径虽然崎岖,但岩体确实更加坚固,地火流也相对“温和”。我们如同壁虎般紧贴岩壁,缓慢而坚定地横向挪动。
然而,就在我们即将抵达一处相对开阔、可供短暂歇息的岩台时,异变陡生!
并非来自上方的落石或下方的火涌,而是来自……我们脚下的岩壁内部!
“轰隆隆——!”
一阵沉闷而剧烈的震动,突然从岩壁深处传来!整个裂口边缘都在簌簌发抖!我们紧贴的岩壁表面,瞬间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!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剥落、坠落!
“地动?!抓紧!”沧溟暴喝,双手十指如同铁钩,死死抠入一道较深的岩缝,双脚也抵住凸起,稳住身形。
我也连忙效仿,同时将“源初心灯”的光芒竭力扩散,试图稳定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能量场,减缓岩石崩解的速度。但这地动来得猛烈而突然,显然不是寻常的地火脉动!
“不是自然地震!是那边!”我目光锐利,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——大约在我们右侧数百丈外,熔岩海上方的某处岩壁,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!
那里的岩壁,竟然在缓缓……“融化”!不,不是融化,而是被一股从岩壁内部透出的、更加炽烈、颜色呈现刺目金白色的恐怖高温,直接气化、瓦解!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洞口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!洞口边缘流淌着金白色的“岩浆”,温度之高,远超下方暗红的熔岩海!
更令人心悸的是,从那正在形成的巨大洞口深处,传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古老、暴戾、贪婪与毁灭的磅礴意志!这意志扫过裂口,我们首当其冲,瞬间感觉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炼钢炉,要被彻底熔化、同化!
“那是……‘祖脉之火’的某个支脉节点在异常暴动?还是……有其他东西要出来了?”我心中骇然。这股意志,虽然同样炽热暴烈,却与古族堡垒深处那相对“稳定”的“祖脉之火”波动有所不同,更加原始、更加无序、更加……充满破坏欲!
随着洞口扩大,金白色的“火流”开始如同瀑布般从洞口倾泻而下,注入下方的暗红熔岩海!两者接触的瞬间,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反应!
“轰!轰轰轰——!!!”
暗红熔岩海被金白火流冲击的区域,发生了连锁的、规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超级大爆炸!无数巨大的熔岩块被炸上高空,化作漫天火雨!炽热的气浪混合着毒云,形成毁灭性的冲击波,朝着四面八方横扫!
而我们所在的裂口边缘,正在这股超级冲击波的路径之上!
“躲不开!找掩体!”沧溟目眦欲裂,目光急扫,发现左前方不远处,岩壁向内凹陷,形成一个浅浅的、约莫能容纳两人侧身挤入的石龛!
没有选择!我们拼尽全力,顶着已经开始席卷而来的灼热气浪和飞溅的碎石熔岩,朝着那石龛冲去!
“快!”沧溟先一步冲到,侧身挤入石龛最深处,然后伸出手。我紧随其后,在他抓住我手臂的瞬间,也猛地发力,挤进了狭窄的石龛!
几乎就在我们挤入石龛的下一秒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毁灭性的冲击波混合着漫天火雨,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过!
石龛外的世界,瞬间被刺目的金白与暗红光芒吞噬!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、岩石崩裂声、熔岩沸腾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!恐怖的高温即便隔着岩壁,也让我们感觉如同被架在火上烤!飞溅的熔岩和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石龛入口处的岩壁上,溅起无数火星,有些甚至射入石龛内部,烫得我们皮肤滋滋作响!
我们死死贴在石龛最内侧,沧溟催动气血,在体表形成一层赤红的护罩,抵抗高温和溅射伤害。我也全力运转“源初心灯”,白金色的光晕覆盖全身,同时将一丝“界定”之力延伸至石龛入口,勉强形成一个脆弱的能量滤网,阻隔最致命的毒气和高温直接涌入。
外面的毁灭风暴持续了足足一刻钟,才渐渐有减弱的趋势。但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剧烈的震动,依旧不断传来,显然那异常的金白火流与熔岩海的交互还在持续。
石龛内温度高得吓人,空气稀薄而滚烫,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火焰。我们的抗火措施早已失效,皮肤多处被高温灼伤,衣物更是焦糊破烂。若非实力提升和及时找到这处掩体,恐怕刚才那一波冲击就足以让我们灰飞烟灭。
“妈的……这鬼地方……”沧溟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(口腔被高温灼伤),声音嘶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