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坛平台上,战斗同样激烈。残余的“影锋”单位突破了外围防线,正在与守卫圣坛的最后精锐战士、以及维持阵法的巫祭们进行着惨烈的白刃战!平台边缘,已经堆积了不少双方的尸体。
首领和几位高阶巫祭,正站在“祖脉之井”附近,他们似乎正在竭力稳定圣坛循环,同时抵御着零散“影锋”的袭扰,无暇他顾。
“守住平台入口!不能让更多的敌人冲上来!”带领我们的年长巫祭嘶声吼道,率先冲向平台阶梯的豁口处,那里正有数只“影锋”试图突破守卫,冲上平台。
我们立刻加入战团,与守卫阶梯的古族战士并肩作战,将涌上来的“影锋”死死堵在阶梯下方。
战斗,进入了最血腥、最原始的阶段。没有华丽的法术,没有精巧的战术,只有最直接的劈砍、格挡、以及以命换命的搏杀。每一级台阶,都浸满了鲜血。
我的意识在剧烈的消耗与伤痛中渐渐模糊,耳边的厮杀声似乎也变得遥远。只能凭借本能,挥舞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一柄断裂的石矛,与冲上来的暗银色身影搏斗。“源初心灯”的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,唯有那一点与圣坛相连的契约印记,还在散发着最后的热量,维系着我最后一丝清明。
沧溟的怒吼时而响起,又时而淹没在敌人的嘶鸣中。古族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但总有新的身影填补上来。
时间,仿佛失去了意义。只有不断的战斗、受伤、反击、再战斗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个时辰,也许只是一瞬。
忽然,堡垒深处,那种源于地火主脉的、深沉而宏大的潮汐波动,猛地加剧、紊乱起来!紧接着,从东、西两侧那两道被持续攻击的豁口方向,传来了更加恐怖、更加不祥的空间撕裂与能量崩塌的巨响!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“不好!剩下的‘裂界者’单位……要强行扩大豁口,甚至可能……自毁式冲击!”年长巫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!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,堡垒剧烈的震动再次加剧!东、西两个方向的岩壁深处,传来了令人牙酸的、仿佛整个地壳都在被撕裂的呻吟!恐怖的吸力从那两个方向传来,混合着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,开始疯狂地撕扯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!连“信息迷雾”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扭曲、撕裂!
残余的“影锋”单位,似乎也接到了某种最终指令,攻击变得更加疯狂、更加不计代价!它们甚至开始主动引爆自身的能量核心,化作一团团小型的湮灭炸弹,在古族防线中制造混乱与伤亡!
堡垒的防御体系,在经历了“虚空之锚”的正面冲击、以及长时间高强度的消耗战后,终于……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!
圣坛平台上,九根巨柱发出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,柱身表面的裂痕迅速蔓延、扩大!连“祖脉之井”的金红光柱,也剧烈摇曳起来,仿佛随时会中断!
“圣坛循环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一名主持阵法的巫祭喷出一口鲜血,瘫软在地。
绝望,如同最冰冷的寒潮,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还能思考的心灵。
难道……真的……要结束了吗?
就在这最后的绝望时刻——
“嗡……!”
一声微弱,却异常清晰、异常坚定的共鸣声,自我魂源深处响起!
是那枚与圣坛相连的“源初之契”印记!
紧接着,仿佛响应这声共鸣,圣坛最中央的“祖脉之井”深处,那金红色的光柱核心,一点更加纯粹、更加温暖、仿佛凝聚了圣坛所有坚守意志与最后生机的……白金光芒,缓缓亮起!
那光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,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、抚平一切躁动与绝望的“安宁”与“希望”之意!
光芒迅速扩大,化作一道虽然微弱、却无比坚韧的白金光柱,冲天而起!与原本的金红光柱交织、融合!
与此同时,我魂源深处那盏几乎熄灭的“源初心灯”,在这股源自圣坛最后本源的共鸣与加持下,核心那点暗金契约印记,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!一股微弱却无比纯净、蕴含着“界定”、“守护”、“契约”与“新生”真意的力量,顺着那无形的连接,反哺回圣坛,注入那新生的白金光柱之中!
“这是……”年长巫祭、首领,以及所有还能感知到这一幕的古族,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!
白金光柱与金红光柱交织,化作一道更加稳定、更加内敛、却仿佛拥有了某种“生命意志”的奇异光流。光流并未扩散攻击,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涟漪,以圣坛为中心,缓缓荡漾开来,扫过残破的九柱,拂过浴血奋战的战士,抚过濒临崩溃的防御符文……
凡是被这光流扫过之处,崩塌似乎减缓了一瞬,战士们的伤痛仿佛减轻了一丝,连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和“影锋”的疯狂攻势,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、微不足道的迟滞……
这并非力挽狂澜的伟力,更像是……一个誓言,一个见证,一份在绝望灰烬中,依旧不肯熄灭的、微弱的守望之光。
余烬守望,于绝境中点燃。
风暴或许终将吞噬一切,但至少在此刻,在这片浸透鲜血的战场上,仍有光,不肯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