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日。
芦笙醒来时,第一件事不是听,是——看。
看向门口。
那光——石台——还在吗?
还在亮吗?
累了一整天之后,它还好吗?
他坐起来,右腿金色脉动比平时快了一点——那是担心。
走向门口。
岩门滑开。
门外,石台上。
那团光,在。
在老霍的碎片旁边。
在陶罐旁边。
在石板旁边。
在符文石旁边。
在——
它自己的位置上。
但今天,它比平时暗一点。
不是那种“累了的暗”。
是——刚醒的暗。
像人刚睁开眼睛的时候,还不太亮。
芦笙站在那里,看着那暗。
然后,他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它在。
还在。
刚醒。
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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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过去,坐在它旁边。
“早。”
那光微微颤动——回应。
但颤得很慢。
像没力气。
芦笙看着它。
看着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,比平时暗很多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累?”
那光颤动——是。
“昨天碰了太多人?”
颤动——是。
“今天还要碰吗?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,它伸出光丝。
极细。
极慢。
伸向离它最近的老霍的碎片。
轻轻碰了一下。
碎片微微闪亮。
它又伸向陶罐。
碰了一下。
陶罐呼吸稳了一下。
它又伸向石板。
碰了一下。
石板嗡鸣轻了一点。
然后——
它收回光丝。
看向芦笙。
那看里,有一句话:
今天,只碰它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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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笙看着那看。
看着它那“只碰它们”的决定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今天只碰它们。”
“它们也会高兴。”
那光,在他那句话之后——
亮了一点点。
那一点点,是为自己亮的。
为“被允许只碰它们”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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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。
他们走过石台时,脚步自然地放慢。
老查看了一眼那光。
“它今天好像暗一点?”
小满也看。
“是有点暗。”
“怎么了?”
芦笙开口。
“昨天碰了太多人。”
“累了。”
“今天休息。”
老查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累了就休息。”
“明天再碰。”
他对着那光,挥了挥手。
“好好休息啊,石台。”
那光,微微亮了一下。
像是回应。
小满也笑了。
“明天我第一个来。”
“让你碰。”
两人笑着,走远了。
那光,在他们走后——
又亮了一点点。
那一点点,是为他们亮的。
为那句“明天再碰”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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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那暗一点的光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坐下。
坐在它旁边。
和芦笙一起。
和那些存在一起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累了?”
那光颤动——是。
墨曜点了点头。
“累是好事。”
“累,说明给了。”
“给了很多。”
“很好。”
那光,在他那句话之后——
亮了一点点。
那一点点,是为他亮的。
为那句“很好”亮的。
墨曜看着那一点点亮。
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么在闪烁。
那不是泪。
那是——
被相信的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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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人又来了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四圈。
比昨天还多。
他们坐下,做自己的事。
擦刀。
整理。
修补。
雕刻。
低语。
聊天。
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