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日。
芦笙醒来时，发现石台上已经放不下了。
那些东西——磨刀石、木头、符文石碎片、工具、小雕刻、好看的石头、特别的叶子、还有更多——从石台中央，一直堆到边缘。
那团光——石台——被围在中间。
那些光丝，从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伸出，像一片光的森林，触碰着每一件东西。
一根碰磨刀石。
一根碰木头。
一根碰符文石碎片。
一根碰工具。
一根碰小雕刻。
一根碰好看的石头。
一根碰特别的叶子。
一根一根，同时动着。
同时碰着。
同时——
照顾着所有。
芦笙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一切。
看着那满出来的石台。
看着那无数根光丝。
看着那被围在中间的光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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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过去，在石台边蹲下。
已经没有位置坐了。
东西太多了。
他蹲在那里，和它平视。
“早。”
那光颤动——回应。
颤得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满足。
芦笙看着那些东西。
“这么多。”
“放不下了。”
那光颤动——像是在说：我知道。
“怎么办？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，它伸出光丝。
一根伸向老查的磨刀石。
一根伸向小满的木头。
一根伸向墨曜的符文石碎片。
一根伸向那些工具。
一根伸向那些雕刻。
一根伸向那些石头。
一根伸向那些叶子。
一根一根，同时亮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：
都是我的。
芦笙看着那些同时亮起的东西。
看着那光的森林，在同一瞬间发光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都是你的。”
“那它们怎么放？”
那光又沉默。
然后——
那些光丝，开始动了。
不是碰。
是——移动。
它们轻轻推着那些东西。
磨刀石往左边一点。
木头往右边一点。
符文石碎片往前一点。
工具往后一点。
雕刻摆正。
石头排齐。
叶子放平。
一件一件。
轻轻地。
慢慢地。
整齐地。
那些东西，在光丝的推动下——
开始有了秩序。
不再是堆着。
是——摆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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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笙蹲在那里，看着那一切。
看着那些东西，被那光丝一件一件摆好。
看着它们从杂乱，变成整齐。
从一堆，变成一排。
从没有位置，变成——
每个都有自己的位置。
他的嘴角，弯了起来。
“你在整理？”
那光颤动——是。
“让它们都有自己的位置？”
颤动——是。
“这样，就都能放下了？”
颤动——是。
芦笙看着那越来越整齐的石台。
看着那被围在中间的光。
看着那——
正在学会整理的存在。
然后，他开口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颤动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那光沉默。
“这是你第一次，让东西有秩序。”
“不是被人给。”
“不是被人放。”
“是你自己——”
“让它们有自己的位置。”
那光，在他那句话之后——
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，亮了一点点。
那一点点，是为自己亮的。
为“让它们有自己的位置”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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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。
他们走过石台时，脚步停住了。
不是放慢。
是——停住。
他们看着那石台。
看着那整整齐齐摆着的东西。
看着那些东西，每一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看着那团光，被围在中间。
看着那无数根光丝，轻轻碰着每一件东西。
老查愣在那里。
“这……”
小满也愣着。
“它……整理了？”
芦笙点头。
“整理了。”
“让每件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。”
老查看着自己的磨刀石。
它被摆在左边第二个位置。
旁边是小满的木头。
再旁边是墨曜的符文石碎片。
一排一排。
整整齐齐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看着那磨刀石。
然后，他伸手，想摸一下。
还没碰到，一根光丝就伸了过来。
轻轻拦住他的手。
老查愣了一下。
“不能碰？”
那光颤动——像是说：可以，但要轻。
老查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轻轻地，碰了一下自己的磨刀石。
那磨刀石，在被碰的瞬间——
亮了一下。
老查看着那亮。
然后，他站起来。
对着那光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整理得很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那光，在他那句话之后——
亮了一点点。
那一点点，是为他亮的。
为那句“谢谢”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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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，看着那整整齐齐的东西。
浑浊的老眼里，有什么在闪烁。
那不是泪。
是——被震撼的确认。
他看着自己的符文石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