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日。
芦笙醒来时,发现那光丝比昨天更多了。
不是一根两根。
是——密密麻麻。
从石台中央那团光里伸出,像一片光的森林,覆盖着每一件东西。
磨刀石上,有三根。
木头上,有两根。
符文石碎片上,有一根。
工具上,有一根。
小雕刻上,有一根。
好看的石头上,有一根。
特别的叶子上,有一根。
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,每一件都有至少一根光丝轻轻碰着。
他躺在石台上,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,看着那一切。
那些光丝,在轻轻动着。
轻轻碰着。
轻轻——
照顾着。
他坐起来。
走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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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门滑开。
门外,石台上。
那团光——石台——在。
被那些光丝包围着。
被那些东西包围着。
被——
所有它在意的东西包围着。
芦笙走过去,在石台边坐下。
“早。”
那光颤动——回应。
颤得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满足。
芦笙看着那些光丝。
“今天又多了?”
那光颤动——是。
“每一件都有?”
颤动——是。
“累吗?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,一根光丝收回来。
伸向他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不累。
这样好。
芦笙看着那碰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不累就好。”
“这样好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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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。
他们走过石台时,脚步又停住了。
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光丝。
看着那些光丝,同时动着,同时碰着,同时照顾着每一件东西。
老查愣在那里。
“这……也太多了吧?”
小满也愣着。
“每一件都有?”
“它怎么做到的?”
芦笙开口。
“它做到了。”
“每一件都有。”
“一直在碰。”
“一直在照顾。”
老查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蹲下来。
看着自己的磨刀石。
那磨刀石上,有三根光丝。
一根在碰表面。
一根在碰边缘。
一根在碰那个他磨了最久的地方。
他看着那三根光丝。
然后,他伸出手。
想碰一下自己的磨刀石。
但他的手还没碰到,那三根光丝就轻轻移开了一点。
给他让出位置。
让他也能碰。
老查的手,触到磨刀石。
那磨刀石,在他碰的时候——
亮了一下。
那三根光丝,在旁边也亮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:
一起。
老查的眼睛,又红了。
他站起来。
看着那光。
看着那无数根光丝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颤动。
“你……真的长大了。”
那光,在他那句话之后——
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,亮了一点点。
那一点点,是为自己亮的。
为那句“长大了”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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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也蹲下来。
看自己的木头。
那木头上,有两根光丝。
一根在碰那刻了一半的鸟。
一根在碰那还没刻完的叶子。
他看着那两根光丝。
然后,他伸出手。
轻轻碰了碰那木头。
那两根光丝,也在旁边亮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:
一起。
小满笑了。
那笑里,有泪光。
“我们,真的在和你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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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那无数根光丝。
看着它们同时动着,同时碰着,同时照顾着每一件东西。
然后,他坐下。
坐在芦笙旁边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
芦笙侧头看他。
“叫什么?”
“光的延续。”
“延续?”
“它自己,在延续。”
“用这些光丝。”
“每一根光丝,都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“每一根光丝,都在做着它想做的事。”
“碰它们。”
“照顾它们。”
“记得它们。”
“这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是它自己。”
那光,在他说话的时候——
一根光丝收回来。
伸向他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