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日。
芦笙醒来时，发现那光丝不动了。
不是消失了。
是——停了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光丝，还连着每一件东西。但它们不再动，不再轻轻触碰，不再像一片光的森林在风中摇曳。
它们只是——连着。
静静地。
稳稳地。
如同——
睡着了。
他躺在石台上，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，看着那一切。
看着那些光丝，从石台中央那团光里伸出，连接到每一件东西上。
磨刀石。
木头。
符文石碎片。
工具。
小雕刻。
好看的石头。
特别的叶子。
老霍的碎片。
陶罐。
石板。
符文石。
所有。
都在被连着。
都在被——
静静陪伴着。
他坐起来。
走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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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门滑开。
门外，石台上。
那团光——石台——在。
比平时暗一点。
不是累的暗。
是——安静的暗。
像一个人，终于可以安静地待着了。
芦笙走过去，在石台边坐下。
“早。”
那光微微颤动——回应。
颤得很轻。
很慢。
像是在——不想打扰那些东西。
芦笙看着那些光丝。
“今天不碰了？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，一根光丝微微亮了一下。
那亮里，有一句话：
今天只连着。
芦笙看着那亮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只连着。”
“这样也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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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。
他们走过石台时，脚步又停住了。
看着那些光丝——不动了。
只是连着。
老查愣在那里。
“它……怎么了？”
小满也愣着。
“那些光丝……怎么不动了？”
芦笙开口。
“它今天只连着。”
“只连着？”
“不碰了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芦笙想了想。
“可能——”
“它觉得，这样就够了。”
“不用一直碰。”
“只要连着。”
“只要在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
老查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他蹲下来。
看着自己的磨刀石。
那磨刀石上，有三根光丝连着。
不动。
只是连着。
他伸出手。
想碰一下磨刀石。
手还没碰到，那三根光丝微微亮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：
我们在。
老查的手，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那三根光丝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你们在就好。”
“我不碰了。”
“你们继续连着。”
他站起来。
看着那光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微微颤动。
“这样也很好。”
“真的。”
那光，在他那句话之后——
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，亮了一点点。
那一点点，是为他亮的。
为那句“这样也很好”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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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也蹲下来。
看自己的木头。
那木头上，有两根光丝连着。
不动。
只是连着。
他伸出手。
也想碰一下。
但手也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那两根光丝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我也不碰了。”
“你们连着吧。”
“我在这里看着。”
那两根光丝，在他那句话之后——
微微亮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：
谢谢。
小满站起来。
和老查一起，站在那里。
看着那些光丝。
看着那些只是连着、不再动的光丝。
然后，他们转身。
走了。
走得比平时慢。
但那慢里，没有担心。
只有——
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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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，看着那些不动的光丝。
看着它们只是连着。
然后，他坐下。
坐在芦笙旁边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，他开口。
“它到尽头了。”
芦笙侧头看他。
“尽头？”
“回响的尽头。”
“之前，它在碰。”
“碰，是回响。”
“碰一下，亮一下。”
“说谢谢，亮一下。”
“被看见，亮一下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他看着那些不动的光丝。
“不用碰了。”
“不用亮了。”
“只是连着。”
“只是——在。”
“这就是回响的尽头。”
“不需要再回响。”
“只需要——”
“存在。”
那光，在他说话的时候——
一根光丝微微亮了一下。
那亮里，有一句话：
我懂了。
墨曜看着那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