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日。
芦笙醒来时,发现那光丝还在。
不动。
只是连着。
和昨天一样。
和前天一样。
和——
以后大概也一样。
他躺在石台上,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,看着那一切。
那些光丝,从石台中央那团光里伸出,连接到每一件东西上。
磨刀石。木头。符文石碎片。工具。小雕刻。好看的石头。特别的叶子。老霍的碎片。陶罐。石板。符文石。
所有。
都在被连着。
都在被——
静静陪着。
他坐起来。
走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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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门滑开。
门外,石台上。
那团光——石台——在。
和昨天一样暗。
不是累的暗。
是——静的暗。
像一个人,终于学会了安静。
芦笙走过去,在石台边坐下。
“早。”
那光微微颤动——回应。
颤得很轻。
很慢。
和昨天一样。
和前天一样。
和——
以后大概也一样。
芦笙看着那些光丝。
看着它们只是连着,不动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你真的一直这样了?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,一根光丝微微亮了一下。
那亮里,有一句话:
是。
芦笙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一直这样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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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。
他们走过石台时,脚步自然地放慢。
没有停住。
只是放慢。
他们已经习惯了。
习惯那些光丝不动。
习惯它只是连着。
习惯——
它就这样了。
老查看了一眼那些光丝。
“还连着?”
芦笙点头。
“还连着。”
老查想了想。
“它要一直这样?”
“可能。”
“一直?”
“可能。”
老查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那就一直这样吧。”
“反正我们每天来。”
“它连着,我们坐着。”
“挺好。”
小满在旁边也笑了。
“对,挺好。”
两人走远了。
那光,在他们走后——
没有亮。
只是连着。
但芦笙知道,它在听。
在听那句“挺好”。
在听那句“我们每天来”。
在听——
被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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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那些不动的光丝。
然后,他坐下。
坐在芦笙旁边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静的深处。”
芦笙侧头看他。
“什么?”
“静的深处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静。”
“是到了深处的那种静。”
“不用动。”
“不用亮。”
“不用回应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在。”
“这就是静的深处。”
那光,在他说话的时候——
没有亮。
没有动。
只是连着。
但芦笙知道,它在听。
在听那句“静的深处”。
在听那句“只是——在”。
在听——
被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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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人又来了。
十二圈。
十三圈。
更多的人。
他们坐下,做自己的事。
擦刀。
整理。
修补。
雕刻。
低语。
聊天。
沉默。
和每天一样。
但今天,他们一边做自己的事,一边看着那些不动的光丝。
看着它们只是连着。
只是——
在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每个人心里,都在想同一件事:
它真的就这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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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查坐在第一圈,擦着刀。
擦着擦着,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光。
那些光丝,还是不动。
只是连着。
他看着那一切。
然后,他忽然开口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微微颤动——回应。
“你这样,会不会无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