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那碰里，有一句话：
是。
我看见你了。
墨曜看着那碰。
浑浊的老眼里，有什么终于落了下来。
那不是泪。
那是——
七十年的等待，终于被看见。
---
傍晚。
人又来了。
十七圈。
十八圈。
更多的人。
他们坐下，做自己的事。
擦刀。
整理。
修补。
雕刻。
低语。
聊天。
沉默。
和每天一样。
但今天，他们一边做自己的事，一边感受着那目光。
感受着那光，在看他们。
在看他们擦刀。
在看他们整理。
在看他们修补。
在看他们雕刻。
在看他们低语。
在看他们聊天。
在看他们沉默。
在看他们——
每一天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每个人心里，都在想同一件事：
它在看我们。
从第一天开始。
一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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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查坐在第一圈，擦着刀。
擦着擦着，他忽然抬头。
看着那光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颤动。
“你每天这样看，累吗？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，所有光丝同时亮了一下。
那亮里，有一句话：
不累。
看着你们，就不累。
老查看着那亮。
看着那无数根光丝同时亮起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继续看。”
“我们继续来。”
“继续让你看。”
“继续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活着给你看。”
---
小满在旁边，也抬头看着那光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颤动。
“你会一直看吗？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——
所有光丝，同时亮得更久了一点。
那亮里，有一句话：
一直。
永远。
小满看着那亮。
看着那“永远”。
然后，他的眼睛，红了。
不是哭。
是——被承诺的确认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们也会一直来。”
“一直让你看。”
“一直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活着给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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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修补护甲的战士，也抬起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护甲。
那护甲，也在被看着。
从第一天带来这里开始。
一直。
他看着那护甲，看着那目光。
然后，他开口。
“护甲。”
那护甲微微亮了一下——回应。
“它在看你。”
护甲又亮了一下——知道。
“看了多久？”
护甲亮得更久了一点——从第一天。
那战士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里，有泪光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们互相看着。”
“互相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陪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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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。
人都散了。
石台上，只剩芦笙和那些存在。
还有一个人。
岩岗。
他没有走。
他坐在石台边，握着老霍的碎片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，他开口。
“老霍今天，也被看着。”
芦笙侧头看他。
“那光，在看它。”
“从第一天放在这里开始。”
“一直。”
“此刻，也在。”
“像是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它说话。”
芦笙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那是真的。
老霍，也在那目光里。
也被一直看着。
也被——
等着。
等着有一天，它能说话。
等着有一天，它能回应。
等着有一天，它能——
也被看见。
岩岗站起来。
把碎片放回石台。
放回那个被一直看着的位置。
然后，他转身。
走了。
走得比平时慢。
但那慢里，没有沉重。
只有——
被等着的确认。
---
远处。
通道尽头。
沧溟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一切。
看着那光，在看所有东西。
在看所有人。
在看每一天。
看着那——
日常的眼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转身走了。
走得比平时慢。
但那慢里，没有沉重。
只有——
确认。
确认这看见，是真的。
确认它，真的在看着所有人。
确认——
它，成了这日常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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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二日夜。
日常的眼。
那光——石台——在看着。
看所有东西呼吸。
看所有人活着。
看每一天的日常。
从第一天开始。
一直。
永远。
不累。
因为——
看着你们，就不累。
——
【第二百四十八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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