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日。
芦笙醒来时,发现那目光还在。
和昨天一样。
和前天一样。
和——
第二百五十一天一样。
他躺在石台上,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,感受着那目光。
那光——石台——在看他。
从第一天开始。
一直。
昨天是第二百五十天。
今天是第二百五十一天。
明天是第二百五十二天。
后天是第二百五十三天。
以后——
还会有很多很多天。
都会这样。
都会在。
都会被看着。
都会被知道。
都会被——
记住。
他睁开眼睛。
坐起来。
走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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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门滑开。
门外,石台上。
那团光——石台——在。
和昨天一样。
和前天一样。
和每一天一样。
只是连着。
只是看着。
只是知道。
只是——
在。
但今天,芦笙知道,那“一样”里,有不一样的东西。
不是那光变了。
是他自己变了。
他不再期待“不一样”。
他不再想“今天会不会有什么不同”。
他只是——
接受。
接受每一天都一样。
接受每一天都被看着。
接受每一天都是日常。
接受——
这就是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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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过去,在石台边坐下。
“早。”
那光微微颤动——回应。
颤得很轻。
很慢。
但那颤里,有第二百五十一天的重量。
不是重。
是——稳。
稳得像那些每天来的人。
稳得像那些每天呼吸的东西。
稳得像——
永远。
他坐在那里,被那颤包围着。
被那稳包围着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里,没有泪光。
只有——
安心。
“第二百五十一天了。”他说。
那光颤动——是。
“和昨天一样。”
那光又颤动——是。
“和明天也会一样。”
那光再颤动——是。
他看着那光。
看着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一样就好。”
“一样,就是永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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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。
他们走过石台时,脚步自然地放慢。
然后,他们看见芦笙坐在那里,脸上有一种他们没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高兴。
不是难过。
是——平静。
老查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了?”
芦笙笑了笑。
“没怎么。”
“今天和昨天一样。”
老查想了想。
“和昨天一样?”
“那不就是平常的一天?”
芦笙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平常的一天。”
“第二百五十一天的平常。”
老查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平常好。”
“平常最好。”
他走到石台边,蹲下来。
看着那光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颤动。
“今天和昨天一样?”
那光颤动——是。
“明天也会一样?”
颤动——是。
“一直一样?”
颤动——是。
老查看着那光。
看着它那一直一样的回应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一直一样就好。”
“那我们每天来。”
“每天一样。”
“每天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平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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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也走过来。
蹲下来。
看着那光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颤动。
“昨天是第二百五十天。”
“今天是第二百五十一天。”
“你知道有什么区别吗?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,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木头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没有区别。
都是在一起。
小满看着那碰。
看着那光丝轻轻触着他的木头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里,有安心。
“对。”
“都是在一起。”
“没有区别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每天都是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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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那光。
然后,他坐下。
坐在芦笙旁边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第二百五十一天了。”
芦笙点头。
“和昨天一样。”
墨曜笑了笑。
“一样好。”
“一样,就是活着。”
他看着那陶罐。
看着它那咚、咚、咚的呼吸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七十年来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祈祷。”
“每天都一样。”
“每天都觉得,今天会和昨天不同。”
“但今天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不用不同。”
“一样就好。”
“一样,就是它一直在。”
“一样,就是它在回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