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日。
芦笙醒来时,发现那光丝在抖。
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颤。
是——抖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很远的地方,影响着它。
他坐起来,右腿金色脉动突然快了一拍。
那是预警。
他走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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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门滑开。
门外,石台上。
那团光——石台——在。
但不一样了。
所有光丝,都在抖。
不是在整理东西。
不是在触碰那些存在。
只是——抖。
抖得厉害。
抖得——
像在疼。
芦笙冲过去,蹲在它面前。
“石台!”
那光微微颤动——回应。
但颤得比平时弱。
弱很多。
“你怎么了?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,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心口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他……在……打……
芦笙的呼吸停了。
他。
沧溟。
“他在打架?”
那光颤动——是。
“很远?”
颤动——是。
“很凶?”
颤动——是。
“他——”
芦笙的声音有些紧。
“会赢吗?”
那光沉默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,那抖,更厉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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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。
他们走过石台时,脚步停住了。
他们看见了那抖。
看见了那光丝,在剧烈地抖。
老查冲过来。
“怎么了?!”
芦笙没有回头。
“沧溟。”
“他在打架。”
“很远。”
“很凶。”
“石台在疼。”
老查沉默。
他看着那抖的光丝。
看着它们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
芦笙摇头。
“什么都不能。”
“太远了。”
“只能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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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那抖。
然后,他坐下。
坐在芦笙旁边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七十年来。”
“我见过很多次这种抖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抖。”
“是——连接。”
“它和他连着。”
“他受伤,它知道。”
“他拼命,它知道。”
“他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在打,它知道。”
那光,在他说话的时候——
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还在打。
一天一夜了。
墨曜看着那碰。
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么在闪烁。
那不是泪。
那是——
被知道的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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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人又来了。
二十八圈。
二十九圈。
更多的人。
他们坐下,没有做自己的事。
只是坐着。
看着那抖。
看着那光丝,在剧烈地抖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每个人心里,都在想同一件事:
沧溟战首,还在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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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查坐在第一圈,握着刀。
不是擦。
是——握。
握得紧紧的。
像在替他握。
像在把力气,通过那光丝,传给他。
小满坐在旁边,握着木头。
那木头,也在抖。
和光丝一起抖。
和那遥远的战斗一起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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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抖,持续了一整夜。
没有停。
没有弱。
只是——抖。
一直抖。
一直打。
一直——
拼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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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四日破晓。
那抖,突然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的。
是——骤停。
像有什么东西,被斩断了。
芦笙的呼吸,停了。
他看着那光。
看着那突然不抖的光丝。
然后,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微微颤动——回应。
颤得很弱。
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