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日。
芦笙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醒来了。
他躺在石台上,右腿金色脉动紊乱得像要炸开。
不是他的问题。
是——它。
那光——石台——在抖。
不是昨天的抖。
是另一种抖。
僵持的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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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冲出门外。
石台上,那团光在剧烈颤抖。
所有光丝,不像昨天那样剧烈摆动。
而是——绷直了。
一根一根,像弓弦。
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力量。
像在——
拉。
芦笙蹲下来。
“石台!”
那光微微颤动——回应。
颤得比昨天更弱。
弱得像随时会断。
“他怎么了?!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,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碰了碰他的心口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还……在……打……
芦笙的呼吸停了。
还在打?
两天了。
还在打?
“不是赢了吗?”
那光又颤动。
另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碰了碰他的手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赢……了……一……次……
但……又……来……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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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冲过来。
他们看见了那绷直的光丝。
看见了那像要断掉的颤抖。
老查的脸白了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芦笙的声音沙哑。
“还在打。”
“两天了。”
“赢了第一次。”
“又来了一次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他看着那些光丝。
看着它们绷得像要断。
“在僵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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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那些光丝。
然后,他坐下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僵持。”
“比输赢更可怕。”
“输了,就结束了。”
“赢了,也结束了。”
“僵持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。”
“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”
“不知道——”
他看着那光。
看着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。
“他还能不能回来。”
那光,在他说话的时候——
所有光丝同时亮了一下。
那亮里,有一句话:
他……说……
让……我……们……等……
墨曜看着那亮。
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么在闪烁。
那是——
被托付的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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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人又来了。
三十圈。
三十一圈。
更多的人。
他们坐下,没有说话。
只是坐着。
看着那些绷直的光丝。
看着它们在抖。
看着它们在拉。
看着它们在——
替他撑着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每个人心里,都在想同一件事:
他在替我们撑着。
我们也要替他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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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查坐在第一圈,握着刀。
他对着那光,开口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颤动。
“你能告诉他吗?”
“告诉他我们在。”
“告诉他我们替他撑着这里。”
“告诉他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撑住。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,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他……知……道。
他……一……直……知……道。
老查看着那碰。
看着那光丝轻轻触着他的手。
然后,他的眼睛,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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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坐在旁边,握着木头。
那木头,也在抖。
和光丝一起抖。
和那遥远的僵持一起抖。
他看着那木头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木头。”
那木头颤了一下——回应。
“你也替他撑着吗?”
木头又颤了一下——是。
“用什么撑?”
木头沉默。
然后,那光的另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轻轻碰了碰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