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日。
芦笙醒来时,发现那光丝不动了。
不是断。
是——歇。
和那天风歇了一样。
它们松着。
软着。
一根一根,轻轻垂着。
像是——
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他躺在石台上,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。
不抖了。
不乱。
稳了。
因为那个人回来了。
因为那四天的僵持,结束了。
因为——
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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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起来。
走向门口。
岩门滑开。
门外,石台上。
那团光——石台——在。
和平时一样。
又不一样。
一样的是,它还在那里。
连着所有东西。
看着所有人。
知道所有事。
不一样的是——
它旁边,多了一个人。
沧溟。
躺在那里。
不是躺在石台上。
是躺在石台边的地上。
靠着石台。
靠着那光。
浑身是伤。
浑身是血。
但他睡得很沉。
沉得像——
终于可以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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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笙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看着沧溟。
看着他满身的伤。
看着他断成两截的刀。
看着他紧握的手,到现在还没松开。
他想叫醒他。
想问问他这四天发生了什么。
想告诉他——
你回来了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蹲在那里。
看着。
陪着。
等着他醒。
那光,在旁边——
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轻轻碰了碰沧溟的脸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让……他……睡……
芦笙看着那碰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里,有泪光。
“好。”
“让他睡。”
“我们守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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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。
他们走过石台时,脚步停住了。
他们看见了沧溟。
看见他躺在那里。
浑身是伤。
浑身是血。
但还活着。
老查的眼睛,瞬间红了。
他冲过去。
蹲下来。
看着沧溟。
“战首……”
他说不出话。
小满站在旁边,也红了眼睛。
他看着那些伤。
看着那断刀。
看着那——
四天四夜的命。
然后,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他……怎么回来的?”
芦笙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自己走回来的。”
“走了四天。”
老查的眼泪,落了下来。
不是哭。
是——被震撼的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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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沧溟。
看着那些伤。
看着那断刀。
看着那——
四天四夜的命。
然后,他坐下。
坐在沧溟旁边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七十年来。”
“我见过很多人回来。”
“有的爬着回来。”
“有的被抬着回来。”
“有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“他——”
他看着沧溟。
看着他那还在起伏的胸口。
“自己走回来的。”
“走了四天。”
“用这四天四夜的命。”
“用——”
他看着那光。
看着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。
“用它的光丝。”
“一直撑着。”
“一直等着。”
“一直——”
“让他知道,这里有人在。”
那光,在他说话的时候——
一根光丝伸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