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日。
破晓。
那光丝还在绷着。
第四天了。
芦笙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了。
他坐在石台边,右腿金色脉动已经紊乱得感觉不到节奏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看那些光丝。
看它们一刻不停地抖。
看它们绷得像随时会断。
看它们——
还在。
只要还在,他就还在。
只要还在,就有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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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查坐在旁边,握着刀。
他的手,也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——替。
替那个在远方的人抖。
替那个还在打的人抖。
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第四天了。”
芦笙点头。
“第四天了。”
“他能撑住吗?”
芦笙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。
没有人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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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——
那些光丝,不抖了。
不是慢慢停的。
是——骤停。
和那天一样。
芦笙的呼吸停了。
他看着那些光丝。
看着它们一根一根,从绷直的状态,慢慢——
松下来。
不是断。
是松。
像有什么东西,终于结束了。
像有人,终于可以放下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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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光,在光丝松下来的瞬间——
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,亮得前所未有。
不是疼的亮。
不是抖的亮。
是——活的亮。
活的。
它还在。
他还——
芦笙不敢想。
他开口,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微微颤动——回应。
颤得很弱。
很轻。
但那是回应。
“他——”
芦笙问不出口。
那光沉默。
然后,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轻轻碰了碰他的心口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赢……了……
芦笙的眼泪,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他赢了?”
那光又颤动——是。
“他回来了?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,另一根光丝伸过来。
碰了碰他的手。
那碰里,有一句话:
在……路……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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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查站起来。
冲着通道尽头大喊。
“他赢了!”
“沧溟战首赢了!”
声音在通道里回荡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更多的人跑出来。
更多的人站在石台边。
更多的人看着那些光丝。
看着它们松下来。
看着它们还在亮。
看着它们——
告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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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那些松下来的光丝。
然后,他坐下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第四天了。”
芦笙点头。
“他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