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日。
破晓。
那光丝还在绷着。
一整夜了。
从昨晚那东西“到了”的那一刻起,它们就没松过。
芦笙站在石台边,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。
但那平稳里,有东西。
那是——准备。
准备面对那黑暗里的东西。
准备打。
准备——
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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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溟站在他旁边。
手按着断刀。
那刀,只有半截。
但他按着它,像按着最信任的东西。
他开口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
芦笙侧头看他。
“出去?”
“出去打。”
“不让它进来打。”
芦笙沉默。
他知道沧溟的意思。
在这里打,会伤到那些人。
会伤到那些东西。
会伤到——
那光。
“你一个人?”
沧溟摇头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
看着那些正在走来的战士。
老查。
小满。
岩岗。
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。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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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老查和小满走过来。
他们听见了沧溟的话。
老查站定了。
“战首,我也去。”
小满也站定了。
“我也去。”
沧溟看着他们。
看着他们年轻的脸。
看着他们手里的刀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会死。”
老查笑了。
“死就死。”
“反正这里有人替我们活着。”
小满也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木头在这里。”
“它会替我等。”
“等那鸟刻完的那天。”
沧溟沉默。
他看着这两个年轻人。
看着他们眼里的光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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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沧溟。
看着他按着断刀。
看着他身后站着的人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要走了?”
沧溟点头。
“要走了。”
“不让它进来打。”
墨曜沉默。
他看着那陶罐。
看着它那咚、咚、咚的呼吸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七十年来。”
“我送过很多人走。”
“有的回来。”
“有的没有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
他看着沧溟。
看着老查。
看着小满。
看着那些人。
“要回来。”
沧溟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七十岁的老巫祭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回来。”
“一定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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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光——石台——在旁边。
所有光丝,都转向沧溟。
不是指向通道尽头。
是——指向他。
像在看他。
像在记住他。
像在——
等他。
沧溟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和那光平视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颤动——回应。
“我出去打。”
“你在家里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