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日。
芦笙醒来时,发现那光丝还在抖。
不是昨天那种“被回应的抖”。
是——更急的抖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那边动得很快。
像有人在跑。
像——
在回来的路上。
他坐起来,右腿金色脉动突然快了一拍。
那是——
预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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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冲向门口。
岩门滑开。
门外,石台上。
那团光——石台——在。
所有光丝,都在抖。
不是怕的抖。
是——激动的抖。
像在告诉他:
他们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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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笙站在那里,看着那条路。
那条通往黑暗的路。
那条沧溟他们走出去的路。
黑暗里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——
有什么正在靠近。
很快。
很急。
在——
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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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光丝,越抖越厉害。
越抖越快。
越抖——
越亮。
像在用所有的力气,照亮那条路。
照亮那个——
正在回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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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芦笙看见了。
黑暗里,有一个人影。
跑着。
跌跌撞撞地跑着。
浑身是血。
但跑着。
那是——
老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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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查跑到石台边,直接跪在地上。
他喘着气,说不出话。
芦笙蹲下来,扶住他。
“老查!怎么了?!”
老查抬起头。
满脸是血。
但他在笑。
那笑里,有这三天来的所有。
“赢……了……”
他说。
“赢……了……”
“那东西……打……退……了……”
芦笙的眼泪,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沧溟呢?!”
“小满呢?!”
“其他人呢?!”
老查指着那条路。
“后……面……”
“都……在……后……面……”
“都……回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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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人一个一个出现在通道尽头。
沧溟。
小满。
岩岗。
还有那些出去的人。
一个一个,走回来。
有的走着。
有的扶着。
有的被抬着。
但他们都在回来。
都在——
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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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溟走到石台边,直接坐在地上。
他的断刀,只剩一小截。
他的身上,全是伤。
旧的,新的。
都在流血。
但他坐着。
看着那光。
看着芦笙。
看着那些人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里,有这三天来的所有。
“回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
他说。
芦笙蹲下来,看着他。
看着他满身的伤。
看着他还在流血的地方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还走吗?”
沧溟摇头。
“不走了。”
“打完了。”
“它……不会再来了。”
“至少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很久不会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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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也走回来了。
他手里,还握着那块木头。
那木头,已经被血染透了。
但他还握着。
他走到石台边,把那木头放回石台上。
放回它原来的位置。
那木头,在被放下的瞬间——
微微亮了一下。
像在说:
你回来了。
小满看着那亮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里,有泪光。
“回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
“带……你……回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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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人都回来了。
三十九圈的人,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那些空着的位置,又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