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坐着，做自己的事。
擦刀。
整理。
修补。
雕刻。
低语。
聊天。
沉默。
和每天一样。
但今天，他们一边做自己的事，一边看着彼此。
看着那些回来的人。
看着那些伤。
看着那些——
还在的人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每个人心里，都在想同一件事：
都回来了。
真的都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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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。
人都散了。
石台上，只剩芦笙和那些存在。
还有三个人。
沧溟、老查、小满。
他们都坐在石台边，靠着那光。
那光丝，轻轻垂着。
轻轻碰着他们。
碰着他们的脸。
碰着他们的手。
碰着他们的伤。
像是在——
确认。
确认他们都回来了。
确认他们都还在。
确认——
家，又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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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溟闭着眼睛，靠着石台。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那东西——”
“打的时候，一直在看这边。”
芦笙侧头看他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光。”
“看那光。”
“它怕。”
“怕那光。”
“怕那光里的东西。”
“怕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回来的地方。”
芦笙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那是真的。
那东西怕。
怕这光。
怕这些呼吸。
怕这——
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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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查在旁边，也闭着眼睛。
他开口。
“跑回来的时候——”
“那光一直在亮。”
“一直在指路。”
“我知道往哪跑。”
“往亮的地方跑。”
“往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家的方向跑。”
小满也开口。
“我的木头——”
“一直在发热。”
“在怀里发热。”
“像在说——”
“快回来。”
“快回来。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那块木头。
那木头，还在石台上。
还在微微亮着。
还在——
等他。
他笑了。
那笑里，有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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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。
通道尽头。
那黑暗，还在。
但不再有东西。
不再有那——
在等他们怕的存在。
它走了。
被打退了。
不会再来了。
很久不会来。
芦笙看着那黑暗。
然后，他开口。
“石台。”
那光颤动——回应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一直亮着。”
“谢谢你让他们知道回家的路。”
那光沉默。
然后，所有光丝同时亮了一下。
那亮里，有一句话：
一……直……在。
一……直……亮。
等……你……们……回……来。
芦笙看着那亮。
看着那无数根光丝同时亮起。
然后，他的眼睛，红了。
不是哭。
是——被等的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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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八日夜。
回家的路。
他们打赢了。
都回来了。
那光，一直亮着。
一直指着回家的路。
让他们知道——
往亮的地方跑。
往家的方向跑。
往——
有人在等的地方跑。
他们跑了。
回来了。
家，又满了。
——
【第二百七十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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