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们。”
他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官腔。
“对于江辰同志的贡献，我个人，以及我们七车间的全体工人，都是予以肯定的。年轻有为，敢想敢干，这是好事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，以为他也要说些场面上的赞扬话。
“但是，”
刘海中拖长了语调，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我们评选劳动模范，看的是什么？仅仅是贡献吗？我看，不全是！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“我们更要看品德，看资历，看他是不是一个经得起时间考验的，我们工人阶级真正的代表！”
“像易中海这样的老同志，为我们轧钢厂奉献了一辈子！他把最好的青春，都留在了这里！没有他们这些老一辈打下的坚实基础，哪有我们现在年轻人的成绩？我们不能过河拆桥，更不能让老同志寒了心！”
一番话，说得掷地有声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，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终于，到了最后的匿名投票环节。
一张张折叠好的纸条，被投进了红色的票箱。
在杨厂长的示意下，一名工作人员当众开箱唱票。
“江辰，一票。”
“易中海，一票。”
“江辰，一票。”
……
票数交替上升，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。
一开始，江辰还略微领先，但很快，易中海的票数就追了上来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江辰，一票。”
“易中海，一票。”
当最后一张票被念完，计票员在黑板上写下最终结果时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平票！
江辰和易中海的票数，不多不少，完全一样！
怎么可能？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彼此，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不解。
江辰的优势那么明显，到底是谁，没有投给他？
杨厂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目光在评选委员会成员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这个结果，很出乎意料。我想知道，是哪位同志有不同的看法？我们评选劳模，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开公正，有想法，可以说出来嘛。”
话音落下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是椅子被向后推开发出的刺耳摩擦声。
刘海中施施然地站了起来，脸上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，仿佛正在等待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。
“厂长，那一票，是我投的。”
他承认得干脆利落，甚至带着一丝骄傲。
“我刚才已经说过了，评劳模，不能只看一时的贡献，更要看一辈子的奉献！我们不能让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的老同志，看着年轻人拿奖，自己却两手空空地回家！这会寒了多少老工人的心啊！”
他又将那套慷慨激昂的理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又复述了一遍。
杨厂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，但规则就是规则。
他敲了敲桌子，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。
“按照厂里的评选规则，若最终票数相同，则以工龄和资历为优先考量。”
“所以，我宣布……”
杨厂长顿了顿，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结果。
“本年度轧钢厂劳动模范的获得者是——钳工组，易中海同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