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布的结果,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回荡。
杨厂长的声音仿佛还带着余温,但落在众人耳中,却激不起一丝波澜。
死寂。
一种诡异的,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名字的主人身上——易中海。
此刻的易中海,正襟危坐,脸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抽动。当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,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有想到,幸福会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……不真实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那僵硬的表情终于开始融化,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从他眼底深处迸发出来,迅速蔓延至整张脸。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,褶皱的眼角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花。
赢了!
他竟然真的赢了!
压过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江辰!
他挺直了腰杆,享受着这迟来的胜利,准备接受众人艳羡与祝贺的目光。
然而,他看到的,却是一张张错愕、茫然、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脸。
也就在此时,那凝固的空气,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彻底撕裂。
“呵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现场虚伪的平静。
紧接着,仿佛是点燃了引线,压抑的议论声轰然炸响,瞬间席卷了整个轧钢厂!
“搞什么鬼?我没听错吧?劳模是易中海?”
“开什么国际玩笑!一个在全厂技术竞赛里输得底裤都不剩的人,当劳模?”
“他自己亲口承认技术落后,跟不上时代了!这劳模是奖给他倚老卖老吗?”
“黑幕!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黑幕!”
年轻工人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。
他们可以接受失败,但绝不接受这种荒唐的、侮辱人智商的失败!
这已经不是江辰一个人的荣辱,而是对全厂所有追求技术、追求进步的年轻工人的公然践踏!
“论资排辈!这是在打压我们技术革新!”
“不公平!”
“我们不服!”
一声声怒吼,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浪潮,从四面八方拍向主席台。
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易中海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他茫然地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尊敬地叫他“一大爷”的年轻面孔,此刻却都写满了愤怒与不屑。
那些声音,那些目光,不再是祝贺的礼炮,而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想要呵斥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,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是于海。
江辰的徒弟,那个曾经被易中海用轻蔑的眼神扫过,最终却接手了他那套宝贝德制工具的年轻人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替师父鸣不平,说几句气话。
可谁也没想到,于海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冲动,只有一种火山喷发前的冷静。
他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上主席台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他没有去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了那个摆放着话筒的发言台。
他一把抢过话筒。
“滋啦——!”
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瞬间响彻全场,压下了一切嘈杂。
全厂的目光,都被这个突兀的举动吸引了过去。
于海握紧了冰冷的话筒,胸膛剧烈起伏,他看着台下成千上万的工友,看着台上脸色各异的领导,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面色煞白的易中海身上。
“各位领导,各位工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