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几乎是连滚带爬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从江辰家的前院挪回了自家门口。他每挪动一寸，肺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热。
“哇啊……咳咳……妈！奶奶！”
他趴在自家门槛上，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蜷缩成一团，眼泪鼻涕糊满了脏兮兮的小脸，膝盖和手掌上渗血的伤口混着尘土，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。
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
贾张氏刚打了个盹，正不耐烦是谁在门口鬼哭狼嚎，一低头，就看到了自家宝贝孙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。
“哎哟！我的宝贝孙子啊！你怎么了这是！”
那一声尖叫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。贾张氏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，瞬间睡意全无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一个箭步扑过去，将棒梗抱进怀里，那力道大得让棒梗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。
“咳咳咳……奶奶……瓶子……江辰家的……咳咳……”
棒梗上气不接下气，声音破碎不堪，混杂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。
贾张氏看到棒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咳得小脸涨成紫红色的样子，顿时心疼得如同刀绞。
她一边给棒梗拍着背，一边焦急地追问，当她从棒梗断断续续、颠三倒四的哭诉中，拼凑出“江辰”、“窗台”、“瓶子”、“摔碎了”这几个关键词后，一股邪火“轰”的一声，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！
那股护犊子的邪火，瞬间就冲昏了她本就不多的理智。
她的大脑自动忽略了孙子爬窗台偷东西的前提，只提取出一个结论：她的宝贝孙子，是在江辰家门口，被江辰家的东西害成了这样！
她不问青红皂白，立刻认定是江辰在家放“毒药”，要谋害她的宝贝孙子！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“江辰！你个杀千刀的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贾张氏将还在咳嗽的棒梗往屋里一推，自己则如同疯了一般，转身就冲到对门江辰家门口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她用她那肥硕的身体，疯狂地撞门、捶门，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她的嗓子扯到了极限，发出一种尖利又沙哑的咆哮。
“开门！有种放毒药害人，没种开门吗！”
“杀人啦！四合院里出人命啦！江辰要毒死我孙子啊！”
她的哭嚎声凄厉而充满煽动性，迅速划破了午后大院的宁静。
很快，中院、后院的门一扇扇打开，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。正在院里洗衣服、纳鞋底、闲聊的街坊们，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。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“听着是贾张氏的声音，又闹什么幺蛾子？”
“好像是跟江辰家有关……”
贾张氏见人聚拢得差不多了，立刻转换了战术。她不再捶门，而是一屁股坐在江辰家门口的台阶上，开始她最拿手的表演。
她要求立刻召开全院大会，给她的孙子“讨个公道”。
没多时，在三大爷阎埠贵的组织下，院里的人都聚集在了前院的空地上。
大会上，贾张氏抱着还在断断续续咳嗽的棒梗，坐在院子中央的小马扎上，那凄惨的模样，仿佛天底下所有的委屈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。
她一把鼻涕一把泪，开始了自己的哭天抢地，颠倒黑白。
“我的天爷啊！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！这没天理的江辰，在家里放毒药，把我这唯一的孙子害成这样啊！”
她一边嚎，一边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，发出“啪啪”的响声，仿佛这样更能证明她的悲痛。
“大家快来评评理啊！这江辰在家里放毒药，我孙子就从他家门口路过，闻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！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啊！”
她巧妙地篡改了事实，将棒梗的偷窃行为，美化成了无辜路过。
“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，要是不让江辰这个黑心烂肺的赔钱、道歉，我就抱着我孙子，死在他家门口！我死了，做鬼也不放过他！”
她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，演得是炉火纯青，声情并茂。
院里众人议论纷纷。
“真的假的？江辰看着不像那种人啊。”
“可是你看棒梗咳得那样子，也不像是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