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刘海中父子俩的闹剧,如同在寒风中滚下山坡的雪球,愈演愈烈。
那根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的皮带,在刘海中手里化作了一条黑色的毒蛇,每一次挥舞,都在冬夜里抽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“啪!”
“我打死你个小畜生!”
“你还敢躲!”
刘光福的身影像一只被烫了脚的耗子,在不大的院子里上蹿下跳,嘴里喷吐着同样污浊的咒骂,将父子间最后一丝情分撕扯得粉碎。
整个四合院,都被这刺耳的噪音彻底搅乱了安宁。
终于,这股不堪入耳的喧嚣,穿透了窗棂,侵入了前院那一方温暖的天地,打扰了江辰与娄晓娥的温馨时光。
桌上的红烧肉还冒着氤氲的热气,酒杯里的佳酿也还荡漾着微光。
娄晓娥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那双盛满幸福的眼眸里,染上了一丝不悦。
江辰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来。
屋内的暖意与屋外的嘈杂,泾渭分明,此刻却被强行搅和在了一起,让他心中那份难得的宁静被瞬间打破。
他将手中的小酒杯轻轻放在桌上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他站起身。
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娄晓娥担忧地看着他:“江辰……”
他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,然后径直走向门口,伸手拉开了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随着江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廊的灯光下,院子里原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、窃笑声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一瞬。
一道道目光,齐刷刷地从院子中央那场闹剧的主角身上,转移到了江辰的身上。
有惊愕,有好奇,更多的,是一种下意识的敬畏。
江辰没有理会那些看热闹的邻居。
他的视线里,仿佛根本没有那些缩在门后、探头探脑的身影。
他的目光,穿过冰冷的空气,径直锁定在院子中央,那个依旧高举着皮带,面目涨红如猪肝的刘海中身上。
“够了!”
江辰的声音并不高,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。
可这两个字吐出来,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如同平地炸响的一记惊雷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混乱的场面,戛然而止。
刘海中那条高高扬起的胳膊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,皮带的末梢还在微微颤抖。
满院子乱窜的刘光福也停下了脚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愣愣地看着门口那个身影。
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江辰没有动手,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往前挪动分毫。
他就站在自家的门槛内,一半身子在温暖的灯光里,一半身子在清冷的月光下。
他用那双冰冷而深邃的眼眸,平静地扫过刘海中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那眼神里没有鄙夷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一种看待顽劣孩童般的漠然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:
“刘师傅,有句话叫‘修身,齐家,治国,平天下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