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李副厂长的交锋,耗尽了江辰不少心神。
从那间充斥着烟草味和野心的办公室里走出来,轧钢厂区内喧腾的噪音仿佛被隔绝在外。
直到一阵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碴子扑面而来,他才彻底回过神。
那股子冷冽,瞬间驱散了脑中盘旋的权谋算计,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。
冬天,来了。
时间车轮滚滚向前,转眼便进入了天寒地冻的月份。
北风卷着哨音,日夜不休地在四九城的胡同里穿梭,气温骤降到了零下,滴水成冰。
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,生活的气息变得格外浓重。
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开始工作,争先恐后地向着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着黑黄色的浓烟。
整个院子,都被一股呛人又熟悉的劣质煤烟味笼罩。
空气污浊,呼吸间都带着一股子硫磺和尘土的混合气息。
为了伺候那个吞煤如虎的炉子,院里的主妇们一个个都变得灰头土脸。添煤,封火,掏炉灰,每天围着那玩意儿打转,一双原本还算光洁的手,早已被熏得又黑又糙,裂开一道道血口子。
然而,在这片烟熏火燎的凡俗景象中,前院的江辰家,却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。
他家的烟囱,从入冬开始,就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冷的姿态。
它从不喷吐一丝一毫的黑烟。
干净得仿佛只是一个装饰。
但这又是最让人费解的地方。
透过那擦得锃亮的玻璃窗,院里的人能清晰地看到,江辰和秦淮茹在屋里只穿着单薄的毛衣,甚至有时候只是一件衬衫。
他们脸上洋溢的,不是忍受寒冷的僵硬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与舒适。
这件怪事,如同一块被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头,迅速在整个四合院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人们在背后窃窃私语,猜测着各种可能。
“他家不冷吗?那烟囱怎么跟个摆设似的?”
“许是人家江工有特殊渠道,搞到了什么无烟的好煤?”
“不可能!现在这煤炭多紧张,哪有什么无烟煤,就算有也轮不到咱们!”
好奇心,在寒冷与艰苦的催化下,发酵得越发浓烈。
终于,院里最藏不住话的傻柱,在一次又一次的抓耳挠腮后,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寻了个由头,端着一个空碗,顶着寒风,大步流星地冲到了江辰家门口,用力拍了拍门。
“江辰!开门!借点酱油!”
门一开,一股沛然的热浪,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食物香气,猛地扑在傻柱脸上。
那股暖意,醇厚,温润,没有丝毫烟火的燥气。
傻柱整个人都愣住了,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厚重的棉袄,只觉得浑身的寒气都在这股热浪面前溃不成军。
再看开门的江辰,只穿了一件薄毛衣,面色红润,精神焕发。
“柱子哥,有事?”
傻柱的目光越过江辰,死死地盯着屋里。
他看到秦淮茹正坐在桌边,手里织着毛活,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。屋里的空气干净透亮,丝毫不见一丝烟尘。
“你……你们家……怎么这么暖和?”
傻柱结结巴巴地问,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解,“你家炉子呢?没点火吗?怎么一点烟味都没有!”
在傻柱连珠炮似的追问下,江辰终于笑着揭开了谜底。
他并没有藏私,反而大方地领着傻柱进了屋。
“别在门口冻着了,进来说。”
傻柱一进屋,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,那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腾起来的暖意,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江辰激活了脑海中的【神级工匠之心】。
仅仅利用一个周末的时间,他便将现代热力学与空气动力学的精密原理,与这个时代最朴素的建筑材料结合,创造出了一套堪称划时代的取暖设备。
他给它取名为——“无烟循环热炕”。
“喏,奥秘就在这里。”
江辰指了指墙角一个造型奇特的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