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家的这场“鸿门宴”,最终以一地鸡毛的方式,沦为了整个大院最新的笑料。
那晚过后,贰大妈一连几天都没敢出屋。
偶尔有邻居端着碗在院里吃饭,还会模仿着亲家公那喝大了的腔调,阴阳怪气地来上一句。
“哎?不对啊……我怎么听说,你家光福是在轧钢厂扛麻袋的?”
每当这时,院里就会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傻柱听了,嘴里的饭都嚼得更有劲儿了。阎埠贵则是推推眼镜,嘴角咧开一个精于计算的弧度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——刘家这下威风扫地,以后院里开会,自己这个三大爷的话语权,又能重上几分。
风波中心的刘家,大门紧闭,死气沉沉。
而另一场风暴,正在百里之外的一个偏僻村落里,悄无声息地酝酿成型。
远在乡下的秦京茹,也听说了许大茂疯了的消息。
这消息是村里去城里赶集的人带回来的,说得有鼻子有眼,细节丰富得像是亲眼所见。说那个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,不知招惹了什么邪祟,大白天在院里脱光了衣服学狗叫,最后被街道办的人拿麻绳捆走了。
消息传到秦京茹耳朵里时,她正蹲在院子门口,喂着几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。
“咣当”一声。
她手里装着糠麸的破瓷碗,直直地摔在了地上,碎成几片。
鸡群受惊,扑腾着翅膀四散逃开。
秦京茹却一动不动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上那摊混着泥土的糠麸。
嫁进城里,当城里人,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。
这个她做了无数遍的美梦,就在刚才,被几句轻飘飘的闲话,砸得粉碎。
她为自己当初的短视和嫌贫爱富,感到了锥心刺骨的悔恨。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放映员太太的身份,她得罪了傻柱,也几乎断了和堂姐秦淮茹的来往。
现在,许大茂疯了,她什么都没捞着,反而成了村里人背后的笑柄。
不甘心。
一股强烈的不甘,像是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。
就在她整日以泪洗面,感觉人生一片灰暗的时候,一封来自城里的信,被邮递员送到了她手中。
是堂姐秦淮茹寄来的。
信封有些旧,带着城市的油墨味。秦京茹颤抖着手拆开,信纸上是堂姐娟秀又熟悉的字迹。
信里,秦淮茹先是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,然后,便有意无意地,提到了傻柱。
“……柱子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,人稳重了,也不再跟人胡乱打架。他跟着江辰学本事,踏实肯干,厂里食堂的大师傅们都高看他一眼。现在他在食堂的地位,那是板上钉钉的稳当,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红火……”
秦京茹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“傻柱”那两个字上。
她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那几个字,仿佛能从那单薄的纸张上,感受到一丝灼热的温度。
那颗早已在绝望中沉寂、冰冷下去的心,在这一刻,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她不能就这么在乡下待一辈子!
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,像地里的庄稼一样,一年年老去,最后枯萎!
一个念头,疯狂地从心底冒了出来,并且迅速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。
思来想去,一夜未眠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秦京茹就猛地从床上坐起。她翻箱倒柜,找出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,又将所有的积蓄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她收拾好一个简单的包袱,第三次踏上了进城的路。
这一次,她的眼神里再没有了前两次的迷茫和虚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她的目标无比明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