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山风还带着夜里的寒气。秦无道从石阶上走下来,脚步平稳,呼吸均匀。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,腰间束着破旧玉带,手里握着断剑的剑柄。昨夜他出门后没回屋太久,只是在偏道上走了几圈,确认没人跟踪才回来。
他刚走到半山腰的练功场入口,前方人影一挡,一个身穿黑袍的弟子站在路中央。
是陈峰,二长老身边最得力的心腹,外门执事,凝气五重修为。人称“铁指陈”,以硬功出名,常借指导新人之名打压异己。
“秦无道。”陈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迫,“听说你昨晚去翻了藏书阁的登记簿?”
秦无道停下脚步,抬头看他。眼神平静,没有闪躲。
“我去借功法。”他说。
“借功法要走后门?”陈峰冷笑,“三长老收你为徒,你就真以为自己能翻身了?”
周围已有几个弟子停下修炼,偷偷往这边看。有人小声议论。
秦无道没动怒,也没退后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陈峰更近。
“我不靠谁翻身。”他说,“我只走自己的道。”
陈峰眯眼。他本以为秦无道会慌,会辩解,甚至会求饶。可这人说话时语气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。
他抬手,一掌拍向秦无道胸口:“就凭你这淬体一重的修为,也配谈道?”
掌风未至,秦无道已侧身避开。动作不快,但刚好躲开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在地面一划。
嗤——
青石板裂开一道口子,深可见底,笔直向前延伸三尺。没有灵气波动,没有元力爆发,纯粹是手指划出来的。
陈峰脸色变了。他看得清楚,那一划根本没有运功痕迹。可这力量……绝不是淬体一重该有的。
他后退半步,盯着秦无道的眼睛。
那双眼里没有挑衅,也没有得意,只有一片冷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陈峰压低声音。
“你来问我意思?”秦无道收回手,拍了拍指尖灰尘,“是你拦我的路。”
说完,他绕过陈峰,继续往前走。步伐依旧平稳,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身后,陈峰站在原地没动。其他弟子也不敢靠近。那道地上的裂痕静静躺在那里,像一把刀插在地上。
秦无道走进练功场,在角落盘坐下来。他闭上眼,开始调息。体内经络自动运转,一息之间,天地间的残缺法则碎片被吸纳进来,化作道源之力,温养全身。
《万古不灭经》在无声运转。
他没睁开眼,但能感觉到远处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不止一处。有人在记录他的位置,有人在观察他的状态。
他知道,这一幕很快就会传到二长老耳中。
东峰,偏殿。
二长老周阴坐在黑曜石椅上,袖口血色魔纹隐隐蠕动。陈峰跪在下方,低头汇报。
“他没动用真气。”陈峰说,“那一划……完全是肉身之力。”
周阴沉默片刻,手指敲了敲扶手。
“肉身能裂青石?”他问。
“是。而且他神情太稳,不像装的。”
“顾玄策给了他什么功法?”
“《玄元锻体诀》,已经领了。”
周阴冷笑一声:“想用引血之术慢慢抽他血脉?哼,倒是打得好算盘。”他停顿一下,目光微沉,“但这小子……不对劲。”
他想起昨夜祖祠测脉石炸裂的事。当时他就觉得异常,现在看来,这秦无道根本不是废物觉醒那么简单。
“他母亲是谁?”周阴突然问。
“叫秦霜,旁支女子,十三年前病逝。”
周阴皱眉。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。当年族谱清理时,有个叫秦霜的女人曾试图进入祖祠,被执法堂轰出去,后来就销声匿迹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云雾缭绕,山门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