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玄策坐在厅内，目送秦无道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沉思。
他手指敲了敲桌面，低声自语：“这小子……反应太快了。”
他本以为，只要稍加安抚，就能稳住秦无道。让他继续当一枚棋子，替自己扫清障碍，最后再悄然取其血脉，助自己突破瓶颈。
但现在看来，计划变了。
秦无道不仅没被掌控，反而借势崛起，连周阴都被他掀翻。
这样的人，要么彻底收服，要么尽早除掉。
可现在动手，风险太大。
周阴虽然失势，但背后仍有势力。若是自己突然对秦无道下手，很可能被对方残党抓住把柄，反咬一口。
而且，宗主慕容苍最近态度暧昧。秦无道当众揭发周阴，赢得了不少声望。若自己这时落井下石，难免会被视为打压功臣，引起众怒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秦无道的成长速度，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一个半月前还是废脉之人，如今已能正面击溃淬体九重的秦烈。手段干脆利落，毫不拖泥带水。
这样的天赋，绝非常人所有。
或许，他体内真的藏着某种古老传承。
顾玄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祖祠异象的画面。
那天夜里，测脉石炸裂，血光冲天。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，但他清楚，那是血脉觉醒的征兆。
而能让测脉石爆碎的血脉，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皇族旁支。
他在赌。
赌秦无道的价值，远大于风险。
只要他还能为己所用，就不该贸然撕破脸。
但如果有一天，这枚棋子开始反噬主人……
顾玄策睁开眼，目光冷了下来。
那他就必须死。
秦无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，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殿门。
他知道，那扇门后的人，正在权衡他的生死。
一边想靠他清除异己，一边又怕他尾大不掉。
一边给他资源，一边又在药里下毒。
这就是所谓的师徒？
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。
他握了握袖中的玉瓶，里面那颗“凝脉丹”安静地躺着。
他不会吃。
但他也不会扔。
留着它，就像留着一张底牌。
总有一天，他会让顾玄策亲手尝下这颗丹。
风穿过殿廊，吹起他的墨色狐裘。
他转身迈步，走向居所方向。
身后高殿深处，一道目光透过窗缝，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
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，那扇窗才缓缓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