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道睁开眼,手指从断剑剑柄上松开。石室里没有风,但那片枯叶已经不在墙角。他没去管它。刚才有人来过,脚步停在门外又退走,这说明他的“血觉阵”有效。可现在他不想追查谁在窥探。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骨片。这是荒山一战后,他在一名死士身上搜到的。骨片很薄,边缘锋利,上面刻着细密纹路。他记得当时七名死士被“断”字真言清空记忆,动作僵住,其中一个抬手摸脖子时露出了颈后的印记——一道银色刺青,形状像断裂的王冠。
这个图案他见过。
他闭上眼,运转《万古不灭经》。虽然不是子时,经文只微微震动了一瞬,但那一息间,道源之力渗入识海,让他的记忆清晰起来。他想起小时候在祖祠翻过一本残破手抄本,上面提到“九陨之徽”,说是万年前十大圣族覆灭前结盟的标记。当时他不懂,只觉得那图腾诡异,便记住了。
现在这块骨片上的纹路,和那个徽记极为相似。
他睁开眼,把骨片翻过来。背面有一行小字,像是用血写成的,已经发黑:“幽命所归,魂引九渊。”他不认识这种字体,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阴寒气息。这不是普通杀手组织会用的东西。
鬼面是黑市顶尖杀手,受雇于代号“幽”的人,赏金从血刀门账上走。可血刀门主厉无常只是个附体重生的余孽,背后真的只有血刀门?还是说,血刀门本身也是某个更大势力的棋子?
他把骨片收进袖中暗袋。必须查清楚。
当天下午,他离开石室,照常去药堂领取淬体液。执事照例递来一瓶淡青色药液,他接过没说话。走出药堂后,他绕到藏书阁后面的旧书摊。这里没人管,都是些废弃典籍和破损手札,杂役弟子偶尔来捡便宜。
摊主是个驼背老头,正低头数铜板。秦无道蹲下,在一堆泛黄纸页里翻找。他不着急,一页页看过去。大多是残方、病历、弟子笔记,直到他摸到一张焦边的手写纸。
纸上字迹潦草,墨色深浅不一,像是仓促写下又被烧过一角。内容断断续续:
“……血裔未绝……九族虽陨……其魂潜渊……待皇脉重燃……则逆命者兴……”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“皇脉重燃”。
他体内封印的远古皇脉,正是在十八岁生辰夜觉醒。那天他闯入祖祠,血染牌位,触发了《万古不灭经》的传承。而这份手札提到“皇脉重燃”会引发“逆命者兴”,也就是说,有人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是谁?
他问老头这页纸哪来的。老头说是一个月前从内门废纸堆里捡的,没人要。秦无道掏出几块灵石买下,转身离开。
回到石室,他把那页手札铺在石台上,再拿出黑色骨片并排放在一起。一个来自黑市死士,一个来自宗门废弃文献,两者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万年前覆灭的圣族。
而他自己,就是那个“重燃皇脉”的人。
他坐在石床上,闭目梳理线索。鬼面接悬赏杀他,死士带着圣族印记,追踪阵被人篡改传递信息,二长老周阴背后有噬魂蛊操控,三长老顾玄策也在试探他血脉……这一切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系统性地逼他暴露能力。
“想拿我当钥匙?”他低声说,“那就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锁匠。”
他不再怀疑。幕后之人目标明确:他们需要《万古不灭经》的力量,或者需要他体内的皇脉本源来完成某种仪式。而他们选择的方式不是直接抢夺,而是设局、试探、引导,一步步逼他动用禁忌之力。
这说明他们忌惮他,也说明他们不能轻易现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