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志敬站在人群边缘,脸色苍白如纸,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他本是带着满腔怒火而来,方才杨过那一掌,不仅震断了他数根肋骨,更将他身为“全真三代首徒”的尊严击得粉碎。
他原以为今日能借敌袭之机,立下大功,扬眉吐气,甚至在掌教之争中再进一步。
可谁曾想,先是被一个少年当众重创,连丘师伯也选择息事宁人,看那态度,甚至以后想亲自教导。
他心中怒火翻腾,却不敢表露分毫。
目光扫过郭靖那身粗布麻衣,心中冷笑:“堂堂‘郭大侠’,竟穿得像个农夫!若非亲眼所见,谁能信这是堪比五绝的大侠?”
他越想越恨,若不是郭靖出现,若不是他带来这个妖孽般的侄儿,今日这救教之功,岂不全是我的?
可当他看到丘处机与马钰对郭靖那般礼遇有加,又见郭靖与杨过并肩而立,气度沉稳,毫无惧色,便知今日之事,已非他能左右。
他强压怒火,挤出一个笑容,走上前去,拱手道:“郭大侠,方才不知是您驾到,多有冲撞,还望海涵。”
郭靖连忙还礼,神色诚恳:“赵道长言重了!是晚辈来得仓促,未能提前通报,反倒累及道长负伤,心中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,言辞谦和,表面一派和气。
可赵志敬心中却如刀割,你一句“过意不去”,便将我一身伤痛轻轻带过?
你可知我这伤,是为你那侄儿所赐!
可他不敢发作,只能强笑道:“郭大侠侠义无双,今日又救我全真于危难,我等感激不尽。”
就在这时,霍都忽的回头冷笑,目光直刺郭靖:“郭靖!你莫要装得大义凛然!你今日助汉人杀我蒙古勇士,可还记得你母亲是谁养大的?若非我蒙古收留,你母子早冻死在漠北荒原!你这忘恩负义之徒,竟敢与我蒙古为敌!”
此言一出,全场皆静。
郭靖身形一震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缓缓抬头,目光如铁,直视霍都:“我母李氏,确曾蒙成吉思汗收留。但你也莫要忘了,成吉思汗待我郭家,是恩是义,非是你这等宵小可拿来要挟之物!我郭靖生是大宋人,死是大宋鬼,岂能因一饭之恩,便背弃家国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在众人心头。
“你什么身份,也有资格评判我郭伯伯!”杨过淡淡开口,声音清冷。
霍都冷哼一声,昂首道:“我乃成吉思汗亲封蒙古王爷,先祖扎木合,乃成吉思汗结义兄弟,当年共征天下,威震草原!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,也配问我的身份?”
他语气中满是骄傲,仿佛提及扎木合,便是无上荣光。
可杨过听了,却忽然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如冰针刺骨。
“扎木合?”他缓缓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,“背信弃义,勾结外敌,与成吉思汗为敌,最终兵败被杀。
若非成吉思汗念及旧情,未诛其族,你霍都,早就是草原上的一具枯骨!你也敢以此为荣?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
连丘处机也不禁侧目。
他当年虽未亲历漠北之战,但也听闻过扎木合之事。
杨过所言,句句属实,毫不留情。
郭靖微微点头,低声道:“过儿说得不错。扎木合虽曾与父汗并肩作战,但终因权欲熏心,走上歧路。成吉思汗虽胜,却下令厚葬其尸,善待其后人,正是英雄胸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