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武场上的喧嚣早已散去,可那声“噗”的裂帛之音,仿佛还在山谷间回荡。
“他把赵师兄裤子割了?!”
“哈哈哈!”
笑声尚未完全消散,余音里还夹着压抑不住的窃语。
连一向严肃的丘处机也偏过头去,肩膀微微耸动,似在强忍。
马钰轻叹摇头:“这算什么比试?分明是羞辱。”王处一更是面色铁青,自己门下首席弟子竟败得如此狼狈,颜面尽失。
赵志敬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。
脸色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,眼中怒火与羞愤交织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杨过!”他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,声音颤抖如裂,“你竟敢如此羞辱贫道!”
杨过却已将手中树枝悄然藏入袖中,神色从容,拱手一礼,语气诚恳得近乎谦卑:“赵道长恕罪!方才收手稍迟,不慎划破道长衣袍,实非本意,还请见谅。”
众人闻言,哄笑更甚。
“还不慎?谁信啊!”
“哈哈哈,杨大侠这‘不慎’,可真准得吓人!”
赵志敬气得浑身发抖,胸膛剧烈起伏,突然“哇”的一声,喷出一口鲜血!
他手指杨过,颤抖如风中残叶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你竟如此阴毒!当众割我裤裆,让我颜面扫地!还假惺惺道歉!你这是要我生不如死!”
可越是愤怒,越是无力。
他败了,败得彻彻底底,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。
杨过却已转身,对丘处机等人拱手道:“今日比试,只为印证剑理,无意冒犯。
赵道长剑法精妙,只是临敌之际,心浮气躁,未能发挥十成。
若能静心修习,必有大成。”
冠冕堂皇,字字如刀,剜在赵志敬心头。
丘处机无奈摇头,却也不得不承认:“过儿所言,确有道理。”
马钰轻叹:“致敬,杨过虽手段激烈,但其言不虚。你今日之败,不在剑招,而在心术。”
赵志敬闻言,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头,却被他死死咽下,腥甜在口中弥漫。
他踉跄后退两步,目光扫过四周。
那些昔日对他毕恭毕敬的弟子,此刻或低头偷笑,或避之不及。同门师兄弟,皆面露讥讽。
他忽然明白。
这一战,他输掉的不只是比试。
而是二十年积攒的威望,三代首席的尊严,是他在全真教立足的根本。
王处一终究看不下去,上前低声安慰了几句,语气中却也难掩失望。
杨过站在一旁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。
心中冷笑:这只是开始。赵志敬,你百般欺辱我少年时,可曾想过今日?你陷我于绝境,谤我于师门,今日不过还你三分,待我一一清算。
而后,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,最终落在一人身上——甄志丙。
那人低着头,神色恍惚,仿佛还未从方才的比试中回过神来。
可杨过看得清楚,他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