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正阳门,李寻明显感觉到母亲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,同时又带着几分忐忑。这么多年没见,自己的外公外婆应该都已经满头白发了吧?
李父带着一家人站在一个大杂院门口,这里就是李寻姥姥家的住处。
“进去吧。”
李父率先迈步跨入院门,李母反倒像个拘谨的小姑娘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,全然忘了自己早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。
这座院落是典型的两进结构,李寻的姥姥姥爷就住在后院的正房里。
大杂院的布局大多相近,处处透着生活的烟火气息,自然也少不了邻里间的喧闹。不过这会儿正是工作日,院子里没什么人影,倒比95号大院清静了许多。
笃笃笃——
走到后院正房门前,李父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板。
“谁呀?”
吱呀一声,房门被缓缓拉开。门后站着一位老头儿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瘦得只剩皮包骨头,一双浑浊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门外的几人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看到父亲这副模样,李母瞬间崩溃,放声大哭起来。往日里对娘家的所有怨怼、不甘和埋怨,此刻全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止不住的泪水,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会这般难过。
“爸,我和雪琴来看您了。”
李父看着老丈人消瘦的模样,也忍不住心头发酸。曾经那个固执又强势的老人,如今竟憔悴成了这样。
刘成开门的动作猛地顿住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,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婿,又看向他身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——那是自己的女儿雪琴吗?
“爸!”
刘雪琴抹着眼泪走上前,看着瘦骨嶙峋的父亲,心口像是被刀割一般疼。
“好,好孩子,快进屋!”
一声“爸”终于让刘成回过神来,他的眼眶瞬间湿润,连忙推开两扇房门,手忙脚乱地侧身让开,催促着李寻他们赶紧进屋。
“姥爷好!”
“姥爷好!”
“姥爷好!”
李寻三个晚辈齐声向刘成问好,刘成连忙点头回应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好,好,好”。
“谁来了呀,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?”
屋里,王老太太正坐着缝衣服,见老伴开门后半天没动静,便起身想下床看看。刚走到门口,就和刚进屋的刘雪琴撞了个正着。
“妈~”
哗啦一声,王老太太手里的针线活儿掉在了地上,眼眶瞬间就红了,但下一秒,她却板起脸,猛地转过身去。
“你还回来做什么?当初不是说要和这个家断绝关系吗!”
“那还不是你们先不把我当女儿看待的?”
李母也不甘示弱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立刻回怼了过去。
“行了,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你还想赶她走?少说两句吧!”
刘成捡起地上的衣服,语气不重不轻地数落了老伴一句。这两年她身体本就不好,他真怕话说重了再把她气出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