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当年都是我们小辈不懂事,这么多年过去了,您心里的气也该消了吧?”
李父给李寻、李器和李玉递了个眼神。
“姥姥好!”“姥姥好!”“姥姥好!”
三个孩子立刻心领神会,齐声向王老太太问好。
“这死丫头,性子就随你,犟得像头驴!”
王老太太嗔怪地骂了刘成一句,转身打开柜子,拿出一把快要风干的水果糖。
“好孩子,来,吃块糖甜甜嘴!”
王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,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,想抱抱又觉得不太方便。
“姥姥,您先吃!”
还是李玉这丫头机灵,她拿起一颗糖,搂着姥姥的胳膊,小心翼翼地把糖放进了王老太太嘴里。
“好孩子,你吃,你吃!”
王老太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,又板着脸对李母说:“还愣在那儿干什么?不会自己找地方坐下啊!”
她冲着李母轻哼了一声,便握着李玉的手坐了下来。
李母也没往心里去,找了个空位置坐下,李寻则陪着父亲继续站在一旁。
李寻姥姥家的房子不算小,有两间正房,但家具却少得可怜,除了一张床,就只有一个衣柜和一把凳子。
刘成坐在凳子上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多年未见的女儿突然回来,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,但接下来该说些什么、做些什么,一时之间却没了头绪。
女儿难得回来,总得留她在家吃顿饭吧?可一想到家里的境况,刘成心里就涌上一股无力感。
“爸,我们这次给您和妈带了点棒子面,您可别嫌弃。”李父示意李寻把粮食拿过来。
李寻从身后拎出棒子面——刚才进屋时人多,他把东西放在了身后,刘成和王老太太都没注意到。
“怎么带这么多粮食来?你们自家不用过日子了吗?”刘成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,反而转头数落起女儿来。
“这是你家老大吧?”刘成看着身材高大、眉目清秀的李寻问道。
“这是老大李寻,今年二十岁,是您的大外孙子;这两个是李器和李玉,是龙凤胎,今年十五岁,正在上初中。”说起孩子们,李母的眼里满是骄傲。
“好好好,家里有这么多孩子要养,你还带这么多粮食来,真是不打算好好过日子了!”
王老太太也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,跟着数落了李母一句。
“前几天李寻他大伯来了,农村那边日子不好过,你女婿和大外孙子就去黑市换了点粮食。”
“这是你女婿特意给您二老留的!”
虽然和娘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,但李母跟王老太太说话的语气,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软的硬气。
“咳咳,小毅参加工作了吧?现在在哪儿上班呢?”
刘成见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,连忙岔开了话题。
“今年刚中专毕业,在供销社当会计,是行政岗二十四级办事员。”这套说辞,李母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。
“好好好,真是有出息!”
刘成连说了三声“好”,没想到女儿的大儿子这么有本事,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后悔,但要让他亲口承认后悔,却是万万不可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