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回到木屋,几乎是强撑着插上门栓,便眼前一黑,瘫软在地。连续两场高强度的意境运用,尤其是最后强行破开陈深的“山岳之势”,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的心神。
他挣扎着盘膝坐好,甚至来不及上床,就这般靠着冰冷的门板,闭上了眼睛。没有灵力可以运转调息,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睡眠,让过度疲惫的精神缓慢恢复。
这一觉,睡得昏天黑地。
直到次日晌午,强烈的饥饿感才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。睁开眼,阳光从窗户缝隙刺入,让他微微眯起了眼。头脑依旧有些昏沉,像是被灌了铅,但比起昨日那种灵魂都要碎裂的透支感,已是好了太多。
他扶着门板缓缓站起,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虚弱感。推开门,正打算去膳堂寻些吃食,脚步却顿住了。
门外的景象,与他昏睡前往日大不相同。
原本冷清的门前空地上,此刻竟堆放了不少东西。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肉干和面饼,散发着食物朴素的香气;一小堆品相不算太好,但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下品灵石,约莫有二三十块;甚至还有几刀质地尚可的宣纸和几锭新墨。
东西摆放得并不整齐,显然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悄悄放置的,彼此之间还留着些空隙,像是生怕放得太近,会唐突了屋主。
林风微微一怔,随即了然。
这并非讨好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示好与认可。外门弟子大多清贫,这些肉干、灵石、纸墨,于他们而言,或许已是能拿出的不小诚意。他们用这种方式,表达对强者的尊重,或许,也隐含着对那条未知道路的一丝好奇与向往。
他没有矫情,将食物和纸墨一一拾起,收入屋内。那堆灵石,他想了想,也一并收起。这份人情他记下了,日后若有能力,再行回报便是。
带着食物去了膳堂,一路上遇到的弟子,无论熟识与否,大多会停下脚步,恭敬地唤一声“林师兄”,而后才匆匆走开。目光中的敬畏之色,比昨日更浓。
林风平静地点头回应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他清楚,这敬畏源于实力,若他昨日败了,此刻门前恐怕依旧是门可罗雀,甚至冷嘲热讽也未必会少。
刚在膳堂角落坐下,还没来得及咬一口面饼,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便在旁边响起。
“林师兄。”
林风抬头,看到张铁端着一个食盒,有些局促地站在桌旁。少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,眼神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光亮。
“张师弟,坐。”林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张铁依言坐下,将食盒往前推了推,小声道:“林师兄,你昨天太厉害了!我做了点卤肉,你尝尝。”
食盒打开,里面是切得厚薄均匀、酱色浓郁的卤灵兽肉,香气扑鼻,显然花了不少心思。
“有心了。”林风没有推辞,夹起一块放入口中,肉质酥烂,咸香适口,确实美味。“味道很好。”
得到夸奖,张铁笑得更加开心,挠了挠头:“师兄喜欢就好!那个,师兄你下次若还需要制作什么乐器,或者修补画具,尽管找我!我一定能做得更好!”
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干劲和对未来的期盼。林风的崛起,仿佛也为他这样资质普通却有一技之长的弟子,照亮了一丝微光。
“好,定然少不了麻烦你。”林风笑了笑。张铁手艺扎实,心思纯粹,是个不错的帮手。
两人正说着,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林风?”
林风转头,只见一个身着素白长裙、面容姣好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,正是多日未见的柳青青。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,只是此刻看向林风的眼神,复杂难明,少了几分以往的绝对俯视,多了几分审视与一丝极淡的难以置信。
膳堂内瞬间安静了不少,许多弟子都偷偷看了过来,竖起了耳朵。昔日天才与今日新贵,再加上退婚的纠葛,这碰面足以引人遐想。
“柳师姐。”林风放下筷子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如同在面对一个寻常的同门。
柳青青被他这声平静的“柳师姐”唤得微微一怔,似乎有些不适应。她抿了抿唇,才开口道:“我听闻了你比试之事。你果然走上了歧路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评判,但底气却不如以往那般足。
林风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。他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淡:“柳师姐,我的道,是正是歧,不由你定,亦不由任何人定。若无他事,请勿扰我用饭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她,重新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张铁带来的卤肉,细细品尝起来,仿佛眼前的柳青青,还不如这块肉来得有吸引力。
柳青青僵在原地,脸上青白交错。林风那无视的态度,比任何激烈的反驳更让她感到难堪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已然大变的少年,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那个曾经围绕在她身边、眼神炽热的少年,似乎真的已经死去了。
她最终什么也没说,冷哼一声,转身快步离去,那背影带着几分仓促和狼狈。
张铁在一旁看得大气不敢出,直到柳青青走远,才小声道:“林师兄,你真厉害,连柳师姐都……”
林风笑了笑,没有接话,只是将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一起吃。”
有些过往,如同云烟,散了便散了。他的路在前方,不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