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神损耗的恢复,远比林风预想的要缓慢。
接下来的几日,他并未再去观看小比,也婉拒了张铁想要帮他打理琐事的好意,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在木屋中静养。偶尔精神稍好时,他会拿出那幅未完成的《青竹图》,对着窗外真实的竹影,添上几笔。
不再追求形似,而是捕捉风过竹梢时的那份韧劲与灵动。每一次落笔,都需凝神静气,将自身微薄的心神意念缓缓灌注其中。这个过程本身,就是一种对心神的温养与锤炼。
他发现,作画时那种物我两忘的专注,竟能加速精神的恢复。那幅《青竹图》上的意境也愈发鲜活,虽无猛虎的杀伐之气,却自有一股勃勃生机,看久了,竟让人心绪平和。
这一日午后,他正对画凝思,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静修。
“林师兄,林师兄在吗?”门外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年轻声音,带着几分焦急。
林风微微蹙眉,放下画笔,起身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,年纪不大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。他们见到林风,显得有些紧张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何事?”林风问道,他并不认识这两人。
其中稍高一点的弟子鼓起勇气道:“林师兄,打扰了。我们是跟着张铁师兄做事的。方才张师兄去后山想为您寻一块合适的‘清心石’磨制镇纸,不料被药王峰的几位师兄拦住了,说我们偷采他们的药材,扣下了张师兄,还动了手!”
另一人补充道:“我们说了是林师兄您需要,可他们反而说得更难听了,说您,说您…”
他支支吾吾,不敢复述那些污言秽语。
林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药王峰?他与此峰弟子素无往来。这借口拙劣至极,后山那片荒芜之地,哪来的什么值得药王峰弟子看重的药材?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。
“他们说了我什么?”林风的声音很平静,却让两个报信的少年打了个寒颤。
“他们说您不过是仗着些歪门邪道逞能,灵根破碎的废物终究是废物,还敢指使手下偷东西,让您,让您亲自去磕头赔罪,才肯放人。”少年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小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。
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他本不欲多生事端,只想安静恢复,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张铁是因他之事受累,他不能不管。
“带路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转身回屋,将桌上那幅《青竹图》卷起,收入怀中,随后便跟着两名少年,向后山走去。
他走得不快,步伐却异常沉稳。心中并无多少愤怒,反而是一片冰凉的清明。他知道,这恐怕又是赵干,或者某些看他“艺术之道”不顺眼的人,一次新的试探。想看看他连续两场恶战之后,是否已成强弩之末,想用这种方式来折辱他,打击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。
后山,废弃药园附近。
张铁被三个穿着药王峰服饰的弟子围在中间,脸上带着一块明显的青紫,嘴角还残留着血丝。他紧紧攥着拳头,身体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发抖,却咬着牙没有屈服。他脚下,散落着几块普通的山石,其中一块颜色稍显青润的,便是他找到的“清心石”,并非什么灵药。
“哼,小子,骨头还挺硬?偷东西还有理了?”为首一个三角眼的药王峰弟子,炼气四层修为,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块,冷笑道,“赶紧叫你那主子滚过来!不然,今天打断你的腿!”
“我没有偷东西!这后山本就是无主之地!”张铁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还敢嘴硬!”三角眼弟子扬手就要再打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:
“我来了。”
三人动作一滞,循声望去。只见林风缓步从竹林小径中走出,青衫依旧,脸色还有些许苍白,但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,不见波澜。
看到林风真的来了,三角眼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,随即被更深的讥诮取代。他上下打量着林风,嗤笑道:“哟,正主总算来了?还以为你吓得不敢露面了呢。怎么,脸色这么差,是前两场比试伤了元气,还没缓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