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元一边搅和着碗里的小料,一边陷入了十岁那年的回忆。
那时候的景元还是个刚到罗浮没多久的小狮子,听见陆宁那句轻飘飘的故意落单诱敌,小景元当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陆宁,你这样以暴制暴是不对的!”十岁的小景元义正辞严。
“是是是,知道了。”当时的陆宁正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,敷衍地挥挥手,“小弟弟你快回家吧,天黑了。”
景元被噎得不行。
第二天,陆宁直接请假三天。
景元彻底慌了。
难道陆宁那句诱敌是真的?
那帮人真的被激怒,找地方敲了陆宁的闷棍?
小景元忧心忡忡,一连三天,放学后都绕路去陆宁家附近那条偏僻巷子转悠,生怕错过什么线索。
三天后,陆宁顶着一对黑眼圈,哈欠连天地回到了学宫。
“陆宁你没事吧?”景元扒着陆宁的桌子,满脸担忧。
“能有什么事?”陆宁从包里摸出保温杯,拧开盖子吹了吹,“普通学生,正常休假,懂?”
景元半信半疑。
但很快,景元就知道了答案。
学宫里开始流传一个诡异的传闻。
据说,那几个霸凌陆宁的刺头,不知道怎么回事,集体撞邪了。
最开始,只是那帮人看到陆宁就绕道走。
直到有一天,景元亲眼看见,那个领头的、家里有权有势的家伙,在走廊上迎面撞见陆宁。
陆宁当时正从书包里掏东西,一张黄纸符不小心带了出来,飘飘悠悠落地。
那领头的脸色“唰”一下白了,像是见了罗刹,腿一软差点跪下,连滚带爬地跑了,嘴里还喊着“别咒我”。
从那天起,风向彻底变了。
那帮霸凌者,摇身一变,成了陆宁最忠实的小弟。
鞍前马后,端茶倒水,甚至主动上交保护费。
更离谱的是,没过几天,那几个霸凌者的父母——一个个在仙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居然联袂登门,带着重礼,主动跟陆宁道歉。
景元都看傻了。
“陆宁,那张黄纸……”景元忍不住问,“到底是什么?
是诅咒吗?
用那个……会消耗你的蓝条或者寿命吗?”
景元那时候刚听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,满脑子都是等价交换。
陆宁被问得一愣,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景元:“什么蓝条?
我太卜司的,那叫卜算。
我算一卦收一笔巡镝,童叟无欺,什么时候做过倒贴寿命的亏本买卖?
那张黄纸?”
陆宁嗤笑一声,“就我随手夹在书里的,谁知道他们自己吓自己。”
景元还是不放心:“万一真的耗命呢……”
陆宁被景元念叨得没辙,懒洋洋地伸出手:“行了,看你这么担心。
一块巡镝,就当封口费了。
这事儿够我笑一年。”
景元:“……”
一块巡镝就把景元打发了。
但事情的发酵远超陆宁的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