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整个仙舟联盟视为生死大敌,追着砍了几千年,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的移动天灾?
自己……在那个该死的模拟器梦里……跟药师的……老相好……生了个孩子?
这信息量实在太大,人物关系过于混乱,其中的逻辑链更是炸裂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以至于陆宁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“啪”的一声,当场就断了。
陆宁什么也不想问了,也什么都不想知道了。
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,就是让眼前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,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物理性的“闭嘴”。
“我让你胡说八道!”
陆宁面无表情地抡起阿哈的头,对着马桶光洁的陶瓷内壁,“哐哐”就是两下狠的。
“我让你给我造谣!”
“哐哐!”
“我让你CPU我!”
“哐哐!”
阿哈被这几下撞得七荤八素,眼冒金星,面具上的几根装饰性头发都被薅掉了。
终于扛不住这朴实无华的物理攻击,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。
“别打了!
别打了!
我错了!
我错了还不行吗!
我招了!
那个孩子是我装的!
是假的!”
听到这话,陆宁的动作总算停了下来。
阿哈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,面具上都沾着可疑的水渍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连笑脸都显得有几分沮丧。
祂飘在半空中,幽幽地叹了口气,居然还文艺了起来:“想当年,阿基维利陨落的时候,我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……”
陆宁冷着脸,把沾了水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没接祂的话茬。
阿哈自讨了个没趣,也不再演了,头颅“嗖”地一下从卫生间飞了出去。
飘到客厅,用下巴精准地在遥控器上磕了一下,打开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电视屏幕。
屏幕上正在播放罗浮的本地新闻,画面正好给到了一个背影的特写。
那人身形高挑,一头灰蓝色的长发用简单的发带束在身后,仅仅是一个背影,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。
陆宁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,瞳孔微微一缩,随即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,立刻移开视线,拿起遥控器,“啪”地一声关掉了屏幕。
“看这些没意义。”
阿哈飘了过来,围着陆宁转圈圈:“怎么会没意义呢?
那可是你的旧友啊。”
“失忆了五千年,所谓的旧友,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。”
陆宁的表情很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:
“现在去相认,除了徒增尴尬,还能有什么?
过去的记忆既然已经失去了,就让它留在过去吧。
我很珍视那段过往,所以才更不愿去试探,免得最后连那点念想都变得面目全非。”
阿哈的面具上,笑容显得有些干巴巴的:“哟,这就是凡人说的近乡情怯吗?”
“随你怎么说。”陆宁懒得跟祂掰扯,敷衍地摆了摆手,打算转移话题。
陆宁心里还在琢磨,阿哈这家伙突然搞这么一出,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水。
一个谎言被戳穿,立刻就抛出另一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,这套路太熟了。
就在陆宁腹诽的时候,阿哈的头颅突然像个陀螺一样飞速旋转起来,同时发出否认:“没有哦,我可没有在想什么坏事哦。”
陆宁心里一惊,这家伙还能读心?
紧接着,阿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:“想套我的话,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。”
阿哈的头颅停止了旋转,面具正对着陆宁,用一种字正腔圆,甚至带着几分古韵的仙舟官话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说完,祂的头颅又开始以一种慢悠悠的、极具压迫感的频率,三百六十度地旋转起来。
吊足了胃口,摆明了是在等陆宁主动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