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淮茹姐她……她不是真心想撮合我们……”
“她让我来找你,是想让我……让我找个机会……”
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,充满了极致的羞愧和恐惧,每一个字都说的异常艰难。
“她说,让我找机会,在你工作的车间里,故意‘不小心’被那些机器零件划伤、碰伤……”
饭店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潮水般退去。
陈建国脸上的温和笑意,像是被冰冷的冬雨浇灌,一寸,一寸地熄灭。
林翠英却不敢停下,她怕自己一旦停下,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后面的话。
“她说,你的工作最是要紧,是厂里的宝贝工程师,那些仪器零件都精贵得很。”
“只要我受了伤,就一口咬定,是你没有尽到安全指导的责任,是你工作疏忽才害我受伤的。”
“到时候,我就躺在医院里,让你赔钱。”
“你要是不赔钱,我就去厂里闹,去你们车间闹,去领导那里告你作风问题!”
女孩的声音越说越低,最后几乎变成了蚊蚋般的嗡鸣,却一字不落地钻进陈建国的耳朵里。
“她说……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前途,只有两条路可以走。”
“要么,就得赔一大笔钱,把我们家喂饱。”
“要么……要么就得娶我,对我负责一辈子。”
“这样,我……我就能彻底留在城里,每个月把工资都交给她,长期接济她们贾家……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陈建国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属般的,彻骨的冰冷。
他端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周身的气场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那股刚刚还温润如玉的气质,此刻被一种刀锋般的凌厉所取代。
他想过秦淮茹会算计。
他想过这个四合院里有名的俏寡妇,会为了贾家的生计,动各种各样的心思。
但他从未想过,一个人的心,可以歹毒到这种地步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小便宜了。
这不是家长里短的算计。
这是要毁掉他的工程师生涯,毁掉他刚刚起步的政治前途!
这是要先用“作风问题”和“安全事故”这两把刀,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,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然后,再像一条毒蛇,死死缠住他,趴在他的尸体上,吸干他身上最后一滴血!
好一个秦淮茹!
好一个楚楚可怜的俏寡妇!
好一条潜伏在身边的美女蛇!
陈建国端起桌上的酒杯。
杯中是辛辣的高度白酒。
他仰起头,将那杯中液体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烧灼着食道,那股火辣的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半分暖意,反而让心底的寒意与杀机,更加沸腾。
砰!
酒杯被重重地顿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杀气,从他身上弥散开来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。
林翠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哭都忘记了。
她只觉得眼前的陈建国,忽然变得无比陌生,无比可怕。
陈建国心中已经再无半分波澜,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、无比坚定的念头。
他必须让秦淮茹这条毒蛇,为她的贪婪和恶毒,付出最惨重、最无法承受的代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