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立刻全城通报!”
张队长站起身,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“就说重要嫌疑人娄晓娥畏罪潜逃,让所有派出所、交通要道、车站码头,全部加强盘查!一张照片,一个名字,给我把整个四九城翻过来!”
风暴,在这一刻被彻底掀起。
娄家倒了。
这个消息仿佛长了翅膀,又仿佛是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,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四九城的上层圈子里扩散、渲染。
无数个电话在深夜被拨通,无数个窃窃私语在各个角落响起。
当这股风暴的余波,以一种扭曲而夸张的形式,最终传递到南锣鼓巷95号院时,更是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。
“听说了吗?东城那个开大工厂的娄家,被抄了!”
“我的天爷!那么大的老板,家里跟皇宫似的,说倒就倒了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啊,是上头亲自下的命令,派部队去的人,一卡车一卡车地往外拉东西!”
“我还听说啊,娄家那闺女,提前收到了风声,跑了!现在满城都在抓她呢!”
院子里,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精明地计算着这件事跟自己能扯上什么关系。
傻柱刚从厨房出来,听到这话,撇了撇嘴,一脸的不屑。
秦淮茹抱着棒梗,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复杂。
众人议论纷纷,唾沫星子横飞,将这个惊天的大瓜咀嚼得津津有味。
而在这片嘈杂声中,有一个人,却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。
后院的许大茂,正端着一个大海碗,里面是白米饭配炒鸡蛋,吃得正香。
那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娄家……”
“跑了……”
“闺女……”
“畏罪潜逃……”
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,在他的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他手里的那只印着红花的搪瓷饭碗,再也端不稳了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饭碗掉在青石板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白花花的米饭和金黄的炒鸡蛋撒了一地,狼狈不堪。
许大茂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……他前两天,才刚跟娄晓娥见过面!
不!
不仅仅是见过面!
还是他,是他主动找上门,把那个叫林卫国的轧钢厂技术员,介绍给了娄晓娥!
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劈得他魂飞魄散。
如果……如果调查组的人查起来,查到娄晓娥在“潜逃”之前,最后一个接触的陌生人,是通过他许大茂牵的线……
那自己算什么?
同党?
帮凶?
窝藏罪犯?
一连串他只在报纸上见过的罪名,此刻化作了一张张狰狞的鬼脸,在他眼前疯狂乱舞。
他不敢想下去了。
越想,那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气就越是刺骨。
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。
周围邻居的议论声还在继续,但许大茂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,和一阵阵让他头晕目眩的耳鸣。
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踉踉跄跄地退回屋里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,仿佛那扇薄薄的木门可以隔绝外界所有的危险。
他背靠着门板,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到地上。
冷汗,从他的额角、后背、手心疯狂地冒了出来,很快就浸湿了身上的衬衣。
一连几天,许大茂都把自己死死地锁在屋里,不敢出门,不敢见人。
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一声狗叫,一个脚步声,都能让他惊得从床上弹起来,心脏狂跳不止。
他整夜整夜地做噩梦,梦见自己被戴上手铐,被穿着制服的人从院子里拖走,三大爷和傻柱他们就在旁边指指点点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他最担心的事,很快就会变成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