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谁的鼻子?
一位总工程师!
一位能让厂长和书记亲自出门迎接、点头哈腰的总工程师!
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大脑,贾东旭的两条腿软得像面条,他甚至能感觉到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。
他被吓尿了。
他现在在锻工车间里,连走路都开始夹着尾巴,不敢大声说话。他总觉得周围的工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。
他怕。
他怕得要死。
他怕哪一天,林总工只需要动动嘴皮,说一句话,自己就会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,被穿上无数双小鞋,甚至……被直接开除!
在国营大厂,被开除,那就等于判了死刑!
而在另一间屋里。
一大爷易中海,更是整整一个下午,都死死地坐在他那张八仙桌旁。
桌上的烟灰缸里,已经插满了烟头。
他又捻起一根烟,点上,猛吸一口,辛辣的烟雾涌进肺里,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慰藉,反而让他胸口更闷了。
眉头,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。
他想不通!
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!
一个刚满十九岁的毛头小子,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,凭什么?
他到底凭什么,能一步登天,坐上那个无数老技术员、老工程师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边的位置?
总工程师!
易中海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、指关节粗大的手。
这是他一辈子的骄傲。
这是他身为八级钳工的资格证明,是他“老师傅”身份的象征,是他在这个院里、在整个工厂里受人尊敬的资本。
可现在,他这套引以为傲的“经验”和资历,在林卫国那三个字面前,显得是那么的可笑。
那么的一文不值!
一股迟来的、尖锐的恐惧,像是无数根钢针,狠狠刺进他的心脏。
他甚至开始后怕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以“院里长辈”的身份自居,如何理直气壮地组织全院大会,用道德和舆论做武器,逼迫一位未来的、前途无量的总工程师,让出他父母留下的房子。
那是多么愚蠢!
那是多么可笑!
那是多么……不知死活的行为!
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恐惧,如同浓雾,迅速笼罩了整个四合院。
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那些曾经对着林卫国背影吐过唾沫的,那些曾经在背后编排他男女关系的,那些曾经嘲笑他吃软饭的,那些曾经想着从他身上占点便宜的……
此刻,所有人都变成了惊弓之鸟。
他们一个个提心吊胆,说话做事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哪句话、哪个动作,就会被记恨上,招来灭顶之灾。
林卫国的报复,会来吗?
什么时候来?
会以怎样的方式降临?
这种未知的等待,比直接的惩罚更加折磨人心。
直到这一刻,他们才终于后知后觉地、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个院里住进来的,根本不是一条可以任由他们这些“地头蛇”随意拿捏的过江鲶鱼。
那是一头他们所有人加起来,都惹不起,甚至连仰望其背影资格都没有的……史前巨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