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完成的那个下午，红星轧钢厂四合院。
午后的太阳懒洋洋地挂着，给院子里洒下一片昏黄的光晕。大人们要么在上班，要么躲在屋里歇着，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，鸡飞狗跳。
这片刻的宁静，被一阵从院门口传来的、慌乱的脚步声彻底撕碎。
院门被人从外面踉跄着推开。
是贾东旭和何雨柱。
两人像是被抽走了魂，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，眼神空洞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刚从冰窟窿里被捞出来，连带着身上的工装都浸透了寒气。
正在院里水池边洗衣服的几个妇人看见他们这副模样，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“哟，东旭，柱子，你们这是怎么了？丢了魂儿了？”
一个妇人开口打趣，话音里带着惯常的调侃。
然而，两人谁也没接话。
贾东旭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，他张了张嘴，却只发出了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何雨柱扶着门框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。
院里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，那是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、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终于，贾东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，带着剧烈的颤音。
“林…林卫国……”
他只说了这个名字，就再也说不下去。
何雨柱接了下去，他的声音同样嘶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厂长……杨厂长和王书记，带着所有科室的领导……”
“在大门口，亲自……亲自迎接……”
“给他开车门……”
“喊他……总工程师。”
总工程师！
这三个字，像是一颗重磅炸弹，在安静的四合院中心轰然引爆。
瞬间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追逐打闹的孩子停下了脚步，洗衣服的妇人忘记了捶打，就连屋檐下打盹的老猫，都仿佛被惊扰，竖起了耳朵。
整个四合院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、诡异的沉寂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
风吹过院子上空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总工程师？！
那个在他们眼中，手不能提、肩不能扛，除了脸蛋好看一无是处的“小白脸”？
那个被他们肆意嘲讽、随口编排，可以随意欺负的“学徒工”？
竟然是厂里除了厂长和书记之外，地位最高的总工程师？！
这个消息，是一道自九天之上劈下的神雷，精准地轰击在每一个曾经得罪过林卫国的人的天灵盖上。
晴天霹雳！
不！比晴天霹rit雳还要恐怖！
贾东旭彻底蔫了。
他甚至没敢在院里多待一秒，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家，“砰”地一声把门死死关上。
秦淮茹正在屋里缝补衣服，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，刚想开口埋怨，却看到了丈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东旭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贾东旭没回答，他背靠着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。
就在几天前，他，贾东旭，堵在林卫国的门口，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子，用一种施舍般的、耀武扬威的语气，要“借”人家的凤凰牌自行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