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听得似懂非懂,眉头微皱:“老爷爷,您是说……因为我厉害,就可能有人想害我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慕容苑博颔首,目光中充满长辈的忧虑,“所以,行走在外,务必时刻警醒。遇事多思,观人察色,不可全抛一片心。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……不可无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悟空点头,虽然那些复杂的人心算计他仍难以理解,但他能感受到老人话语中沉甸甸的关切。
“那你打算何时动身?”
“明天!”悟空脱口而出,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。
“明日吗……”慕容苑博沉吟片刻,“也好。既然要走,便……悄然而行吧。莫要声张,以免多生枝节。”
“嗯!我知道了,谢谢老爷爷!”悟空再次道谢,笑容干净而温暖。
慕容苑博看着他,心中那份惋惜渐渐被一种奇特的欣慰取代。这个孩子叫他“老爷爷”,而非“院长”。这声称呼里没有身份的隔阂,只有一份天然的亲近。让他恍惚间,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早已远游的孙儿。
“好了,若无他事,便先去上今日的课吧。”慕容苑博挥了挥手,语气恢复平和。
“那我走啦!老爷爷再见!”悟空站起身,毫无拘束地挥了挥手,便转身风风火火地跑出了书房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慕容苑博望着那消失在门外的、充满活力的背影,摇头轻笑,手指再次抚上花白的胡须,“真是个……有趣又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啊。”
这一日的课堂,对悟空而言格外漫长。
他坐在窗边,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片高远的蓝天。云卷云舒,飞鸟掠影,都似乎在呼唤着他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桌面,身后的尾巴也时不时焦躁地摆动一下。
“好想到外面去啊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真想快点遇到厉害的对手,好好打一场!”
这细微的嘀咕,却落入了不远处一直暗中观察他的罗含玉耳中。
她微微蹙眉,心中疑惑更甚:孙悟空他……怎么了?为何如此心不在焉,甚至透出一股……想要逃离的气息?
下课后,王露林果然将悟空留了下来。
“悟空,”她开门见山,目光复杂,“慕容院长……他同意你离开了?”
“嗯!”悟空用力点头,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,“他同意了!还答应让韵儿和我一起走!”
王露林闻言,轻轻舒了口气。这结果,既在意料之外,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。院长爱才,但也深知“困龙于浅滩”的道理。只是没想到,他会这么快就放手。
“既然院长首肯,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。”王露林走到悟空面前,语气是少有的柔和与郑重,“只是悟空,你要记住,外面的世界不像学院。人心隔肚皮,万事需谨慎。遇事……多听听林韵儿的意见,她比你更懂得如何与人相处。”
类似的话,悟空今日已听了第二遍。若是旁人,早该嫌烦。但悟空只是认真地点头:“我知道了,导师。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露林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吧。祝你……一路顺风,得偿所愿。”
“谢谢导师!”悟空灿烂一笑,转身跑出了教室。
走廊上,学生们三两两,谈笑风生。悟空步伐轻快,归心似箭,只想快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林韵儿。
在转角处,他与一位身着灰色导师袍的中年男子擦肩而过。悟空礼貌地点头打招呼:“导师好。”
那中年男子面容冷峻,目光平淡地扫了悟空一眼,没有任何回应,径自走开,仿佛眼前只是空气。
悟空也不在意,继续向前走去。
他却未曾注意到,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,那中年男子宽大衣袍的下摆微微掀起一角,露出一块令牌模糊的边沿——漆黑底色上,似乎镌刻着某种难以辨识的纹路。
更未察觉的是,在他走远之后,那中年男子停下脚步,缓缓回身。
冰冷的、毫无波澜的目光,如同蛰伏的毒蛇,无声地锁定了悟空远去的背影。
停留数秒,那目光才漠然收回。
中年男子转身,走入另一条昏暗的走廊,脚步声逐渐被寂静吞没。
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只有窗外渐起的晚风,轻轻拂过御龙学院古老的檐角,发出悠长而低沉的呜咽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、远方的风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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