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天英沉吟片刻：“王家底蕴深厚，天才辈出。我凭借外叔祖的青睐与自身努力，算是跻身前列。但……”他眼神微暗，显然想起了悟空，“山外有山。御龙学院的一方天地，终究太小。”
他甩开那一丝阴霾，重新看向罗含玉，语气恢复温和：“不过，正因如此，我才更清楚家族的规则。在王家，或者在任何世家，想要站稳脚跟，甚至更进一步，靠的不仅仅是天赋和拳头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：“还要靠这里。要懂得借势，懂得谋算，懂得如何将规则与人心，化为己用。孙悟空？”他轻蔑地哼了一声，“空有一身蛮力与古怪天赋，却心思单纯如白纸，行事全凭喜好。在真正的世家眼里，他不过是一头……比较好斗的野兽罢了。要对付他，何须我亲自动手，弄得一身腥臊？”
罗含玉似懂非懂，但程天英话语中那份强大的自信与掌控感，让她安心不少。她转而好奇起另一个问题：“天哥，你刚才说七大家族，除了王家，还有哪些？”
程天英牵着她，继续漫步，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，交织。
“天际广袤，卧虎藏龙。”他缓缓道，如数家珍，“除我王家外，尚有六家，势力盘根错节，各踞一方。”
“叶家，据说其祖上曾出过剑道通神的绝世人物，族人多为剑修，剑术超群，行事亦正亦邪，颇为神秘。”
“天家，传闻与上古某种强大血脉有关，族人天生体魄强健，对自然元素感应敏锐，多出法武双修之辈。”
“西门世家与欧阳世家，皆以武立家，传承久远，家族武学体系完备，高手层出不穷，是大陆上公认的武学圣地之一。”
“高家，与我王家相似，多与各国皇室交往密切，族中子弟不少出仕为官，或为皇室供奉，善于经营，底蕴雄厚。”
“南宫世家，最为低调，甚少参与世俗纷争，但传闻其家族秘境之中，藏有上古遗迹与失落秘法，实力深不可测。”
他一一道来，语气中既有身为王家一员的淡淡优越，也有一丝对其它世家力量的审慎与忌惮。
罗含玉听得心驰神往，又觉自身渺小。她从未想过，学院外的天地竟是如此广阔而复杂。
“这些世家……都像王家一样，有那么多规矩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大同小异。”程天英点头，“世家之所以为世家，靠的便是严格的规矩、残酷的淘汰与资源的集中。天赋卓绝者，享尽荣光与资源；平庸乃至资质低下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淡漠，“轻则遭人白眼，边缘孤立；重则被剥夺姓氏，逐出家门，自生自灭。这世间，强者的眼中，从无弱者的席位。”
他看向罗含玉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：“小玉，若我程天英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人，一无是处。而有一位世家天骄，实力强大，背景深厚，且对你钟情。你……会选谁？”
罗含玉愣住了，张了张嘴，却一时说不出话。
程天英了然一笑，那笑容里有些许自嘲，更多的是看透世情的冷然。“你不必回答。人性如此，世道如此。正因为明白这一点，我才更要变强，强到无人可以轻视，强到能牢牢抓住我想要的一切——包括你。”
他将她重新拉入怀中，双臂收紧，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。
罗含玉依偎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方才那些关于世家、关于规则的冰冷话语带来的震动，渐渐被这份熟悉的温暖与占有欲抚平。她闭上眼，轻声道：“天哥，我相信你。无论你想做什么，我都……支持你。”
程天英低头，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，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，投向南方沉沉的夜空，那里是悟空离去的方向。眼底深处，世家子弟的矜傲、武者的不甘、算计者的冰冷，还有一丝对怀中人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愫，交织成一片幽暗的漩涡。
“孙悟空……”他在心底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，“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吧。”
“待王家之刃出鞘时，你便会知道……”
“在这天际大陆，个人的勇武，在真正的世家力量面前，是何等……可笑。”
夜风穿过林梢，带着远方的寒意。
月光依旧皎洁，却仿佛再也照不亮某些悄然蔓延的阴影。
七大家族的轮廓，在这一夜，首次如此清晰地投射在悟空与林韵儿即将踏上的冒险之路上。
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，正在缓缓张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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