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,随着陈部长那杀猪般的嚎叫声彻底消失,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才缓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铁锈味。
李云龙、丁伟、周卫国等一众悍将,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主位上那个岿然不动的年轻人。他神情淡漠,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。
他们心中的震撼,已然无以复加!
当众撕毁委座手令,将那所谓的“钦差大臣”如同死狗般“礼送出境”!
这是何等的铁腕!何等的胆魄!
这意味着,从这一刻起,新一师与重庆方面,已然彻底撕破脸皮,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摩擦,而是公开的决裂,是地方对中央的公然叫板!
“师长,这么一来,重庆那边怕是要气疯了。”龙文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沉的忧虑,但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住的、近乎沸腾的兴奋。
跟着这样的领袖,干这样惊天动地、捅破天穹的大事,才叫痛快淋漓!这比在战场上打赢一场大战役还要刺激!
林辉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。他缓缓坐下,动作优雅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,仿佛那不是凉茶,而是庆功的美酒。
“疯了?他们早就疯了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,“从他们不思抗战,只想着摘桃子、搞内斗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疯了。
对付疯狗,讲道理是没用的,你只有把它打怕了,打疼了,打断了它的脊梁骨,它才会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狗。”
“传我命令!”林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声如洪钟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全师进入一级战备状态!命令各部队,加强对外所有警戒哨,将警戒范围扩大二十公里!严防国民党顽固派的任何军事冒险行为!”
“是!”众人轰然应诺,声音中充满了高昂的战意,震彻整个会议室,仿佛要将屋顶掀翻。
然而,林辉深知,来自重庆的报复,绝不会仅仅停留在军事层面。对于如今兵强马壮、战功赫赫的新一师,委座不敢轻易动武,因为他输不起。但他有的是更阴毒、更恶心的手段,那些看不见刀枪的战争,往往更加致命。
果不其然,仅仅三天之后,报复就来了。
而且,是以一种抽筋剥骨、令人窒息的方式。
安县,师部。
龙文章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好的报告,脸色凝重地快步走进了林辉的办公室,连门都忘了敲。
“师长,不出您所料,他们动手了。”
龙文章将报告递了过去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从昨天开始,所有通往我们根据地的商业渠道,全部被切断了!是孔家和宋家的人亲自下的死命令,以‘资敌通匪’的莫须有罪名,查封了所有与我们有贸易往来的商行,逮捕了十几个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商人,据说直接投入了渣滓洞!”
“现在,别说外面的粮食和药品,就连最基本的民用物资,比如盐、糖、棉布、火柴,都一丝一毫也进不来了。整个根据地,被他们用一张无形的经济大网,给彻底封锁了起来!我们成了一座孤岛!”
林辉接过报告,快速地浏览着。他的眼神平静,但手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报告上,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据,清晰地展示了封锁带来的恶果。
安县城内的粮价,在短短两天内,暴涨了三倍,而且还在持续攀升。
食盐的价格,更是翻了十倍,并且已经是有价无市,黑市上甚至出现了用金条换盐的荒唐事,普通百姓已经根本买不到了。
一些刚刚在扶持下开始恢复生产的民用工厂,比如纺织厂和火柴厂,因为缺少棉花、磷等关键原材料,已经开始大面积停工,工人们人心惶惶。
根据地内,人心惶惶,物价飞涨,一股恐慌的气氛,正在悄然蔓延。街头巷尾,到处都是窃窃私语,百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忧虑和恐惧。
这就是四大家族的能量,他们如同附着在这个国家身上的巨大水蛭,掌握着这个国家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经济命脉。一旦他们铁了心要困死谁,其威力,甚至比十万大军的军事围剿还要可怕!
“师长,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。”龙文章忧心忡忡地说道,“军用物资我们靠着之前的储备和兵工厂还能自给自足,可老百姓的日子就难了。没有盐,人连力气都没有,别说干活,走路都发飘。时间长了,不用敌人打,我们自己就要出大乱子!”
“而且,我担心这只是第一步。”龙文章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,“他们既然能封锁我们,就能用同样的手段,去收买我们内部的人。俗话说,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一旦根据地内部也开始出现问题,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,那才是真正的内忧外患,神仙难救!”
林辉静静地听着,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。他将报告放在桌上,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,目光落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——上海。
“他们以为,掐断了这几条商路,就能把我们困死?”
林辉抬起头,看着忧心忡忡的龙文章,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,和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“他们太小看我林辉了,也太小看这个时代了。”
“传令下去,让宣传科的人行动起来,在根据地内所有报纸、广播上说明情况,告诉根据地的百姓,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,是我们打破旧世界必然要经历的阵痛!
我们有足够的储备和办法来应对。同时发布严令,任何人,胆敢囤积居奇,哄抬物价,扰乱市场者,一经查实,以通敌叛国罪论处,严惩不贷,绝不姑息!”
“另外,你去把郑耀先和明台给我叫来。”
林辉的眼中,闪烁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精光,仿佛整个棋局的走向,都已在他的脑海中推演了千百遍。
“他们有张良计,我自然有我的过墙梯。他们想用经济战困死我?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,让他们知道知道,什么才叫真正的……降维打击!”
龙文章看着林辉那自信满满的样子,心中的担忧,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。他用力地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离去。他知道,自己的这位师长,又要有惊人的举动了,而每一次,都将石破天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