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风雪比预报中来得更早,也更猛烈。
当第一片夹杂着黑色尘埃的雪花落在东京塔尖时,城市地底深处,一座被遗忘的教会墓穴中,空气冷得能将呼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冰。
这里是组织的“遗忘囚笼”,专门用来关押那些知道太多,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立刻被处死的“活死人”。
铁笼深处,一道佝偻的身影蜷缩着,身上那件破旧的灰袍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脸上戴着一张冰冷的金属面具,只露出一双浑浊但尚未熄灭的眼睛。
他就是“灰兜帽”,朗姆曾经的影武者,一个被组织榨干了所有价值后,弃之如敝屣的前代科学家。
他颤抖的手指,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在潮湿的石墙上刻下最后一行字。
指甲早已翻卷,血肉模糊,但他毫不在意,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“乌丸非人,其寿源于三百年前一场失败的献祭。他偷了‘初代魔君’的一缕残魂封入自身心脏,靠吞噬部下性命维系不死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充满了绝望与不甘。
当最后一个笔画完成的瞬间,他力竭般地垂下手。
也就在这时,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从狭窄的通风口拂过。
一片漆黑的、仿佛由纯粹暗影构成的鸦羽,悄无声息地飘落,精准地停在他摊开的、满是血污的掌心。
羽毛接触到皮肤的刹那,没有带来任何温度,反而像是点燃了某种无形的火焰,瞬间化作一缕飞灰,消散无踪。
灰兜帽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一道身影从墓穴最深沉的阴影中缓步走出,没有脚步声,仿佛他本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。
来人正是肖风,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,步伐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庭院。
他的手上,只拿着一本封面由某种未知皮革制成的残破典籍——正是他从恶魔卡隆手中夺来的《深渊炼金术残卷》。
“砰。”
典籍被随意地扔在铁笼前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灰兜帽颤抖着伸出手,将书拖了过去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仿佛这本不起眼的书是什么绝世的珍宝,又或是索命的判官文书。
当他翻开书页,目光落在末页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书页的空白处,多出了一行用暗红色墨迹新写上去的文字,字迹优雅而冷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所知的一切,我都已听见。现在,告诉我……那颗心脏,藏在哪里?”
灰兜帽猛地抬起头,透过面具的孔洞死死盯着肖风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:“你不怕吗?那可是乌丸莲耶!一个活了近百年,靠着无数杀戮与背叛才走到今天的怪物!”
他的质问中带着一丝最后的疯狂,既是在警告,也是在试探。
肖风缓缓蹲下身,隔着冰冷的铁栏,平静地与那双绝望的眼睛对视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残忍的弧度。
“那你见过……被千万亡魂钉进书页的神吗?”
一句话,如同一盆来自九幽之下的冰水,浇灭了灰兜帽心中最后一丝火焰。
恐惧,一种远超对乌丸莲耶的恐惧,从他灵魂深处升腾而起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,根本不是人类范畴内的野心家。
这是一个……正在狩猎旧神的,新生的灾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