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山水庄园主楼顶层的办公室里,灯火通明。
高小琴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捏着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她的侧脸绷得紧紧的。
电话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,是祁同伟。
接起来,没等对方开口,她先说: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
“那你还不走?”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专案组已经成立了,沈亮亲自挂帅,你还留在这儿等死?”
“我往哪儿走?”高小琴吸了口烟,声音很冷,“机场、高速、火车站,你觉得他会放过任何一个出口?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搏一把。”
高小琴掐灭烟头,转身走向办公桌。
桌上摆着一沓烫金请柬,每一张都精致得像艺术品。
“我要办一场宴会。”
“你疯了?”祁同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这个时候办宴会,你是嫌死得不够快?”
“不办宴会,我已经是死路一条。”高小琴拿起一张请柬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镂空花纹,“办了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什么生机?”
“沈亮要是肯来,说明他还给我留了一点余地。”
“要是不来……”
高小琴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那我就准备后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良久,祁同伟才说: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好,我会安排人混进去。”
“不用,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“你已经连累我了。”祁同伟冷笑一声,“高小琴,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,你沉了,我也得跟着陪葬。”
高小琴没有再说话,挂断了电话。
她坐回椅子上,打开电脑,开始编辑宴会邀请函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每一个字都像在给自己判刑。
-
天亮了。
阿庆推开办公室的门,看到高小琴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。
“老板,您一夜没睡?”
高小琴揉了揉太阳穴:“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按您的要求,邀请了汉东所有排得上号的企业家、官员、学者。”阿庆翻开记事本,“一共三百人,目前确认出席的有一百八十个。”
“沈亮呢?”
阿庆迟疑了一下:“请柬已经送到省政府,但还没收到回复。”
高小琴闭上眼。
没有回复,就是最坏的回复。
“继续催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很坚定,“无论如何,我要见到他。”
“是。”
阿庆转身要走,高小琴叫住他。
“阿庆。”
“老板?”
“如果我倒了,你立刻带着钱离开汉东。”
“老板!”阿庆急了,“您别说这种话!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高小琴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我在瑞士银行开了个账户,密码在我办公桌最下面的暗格里。”
“那里面有五千万美金,够你下半辈子用了。”
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不能让你陪我一起完蛋。”
阿庆眼眶红了:“老板,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高小琴拍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回办公桌,“去忙吧。”
阿庆站在原地,攥紧了拳头,最终还是转身离开。
-
省政府大楼。
沈亮的办公室里,陈岩拿着那张烫金请柬,脸色古怪。
“沈省长,高小琴要办宴会,还特意给您送了请柬。”
沈亮接过请柬,扫了一眼。
请柬做得很精致,镂空的花纹,烫金的字体,连纸张都是进口货。
但这些细节在沈亮眼里,不过是垂死挣扎的遮羞布。
“她想干什么?”陈岩问。
“试探。”沈亮放下请柬,“她想看看我会不会给她留余地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告诉她,我会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