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快，不慢。
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，都感觉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。
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。
之前还敢交头接耳，还敢幸灾乐祸的干部，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
他们纷纷低下头，垂下眼睑，避开那道审视的视线。
没有人敢与他对视。
没有人敢再看他第二眼。
这一刻，整个汉东官场，彻底失声。
之前那些关于沈亮“太年轻”、“手段嫩”、“只会搞政治斗争”的议论，彻底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恐惧。
恐惧，是最好的权力粘合剂。
沈亮用一场惊心动魄的“现场直播”，以最粗暴、最直接的方式，彻底统一了汉东官场的思想。
他不需要拉拢，不需要分化，不需要许诺。
他只需要让他们怕。
这就够了。
沈亮拿起话筒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高育良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，省纪委已经正式对其立案调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刚才宣布成立的反腐专项小组，第一个要查的，就是和高育良同志有关的人和事。”
“我不管他以前是谁的人，站过谁的队，有什么背景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在汉东，只有一种人。”
沈亮停顿了一下，加重了语气。
“奉公守法的人，和阶下囚。”
台下，鸦雀无声。
许多人的额头上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会议继续。”
沈亮说完，便转身走下了发言席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喝了一口。
整个过程，从容淡定。
仿佛刚才那个掀起滔天巨浪，当场气得一个省委副书记吐血昏迷的人，根本不是他。
沙瑞金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本该是这场会议的主持者，是汉东的“一把手”。
但现在，他感觉自己才是一个旁观者。
整个会场的节奏，所有人的情绪，都被沈亮牢牢掌控在手中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拿起话筒，用干涩的嗓音说道：“下面，请省纪委田国富书记，就我省下一步的廉政建设工作，做重要指示……”
接下来的会议，没有人听得进去。
所有人的脑子里，都反复回放着刚才那血腥而震撼的一幕。
他们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汉东的天，彻底变了。
这片天，不再姓赵，也不再姓沙。
它姓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