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，目光直刺主席台上的沈亮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有冲劲是好事。”
“但是，步子迈得太大，容易扯着蛋！”
这句略带粗俗的话，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干部嘴里说出来，杀伤力倍增。
台下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王老说得也有道理啊……”
“这项目确实风险太大了。”
“沈省长毕竟太年轻，可能考虑不周全。”
原本一边倒的舆论，瞬间出现了动摇。
紧接着，坐在王老身边的另外几位老干部，也纷纷附和。
“是啊，汉东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还是要稳字当头。”
“这种大跃进式的搞法，我们以前吃过亏！”
他们一人一句，配合默契。
瞬间将沈亮和李达康推到了“冒进”、“不负责任”的审判席上。
沙瑞金坐在沈亮旁边，端着茶杯，眼观鼻，鼻观心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沈亮出丑。
这种局面，就算是他在上面，也很难处理。
反驳吧，是不尊老，是听不进意见。
不反驳吧，威信扫地，项目还没开始就夭折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赵立春这一手“倚老卖老”，确实狠毒。
李达康站在发言席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想辩解，但面对这些看着他长大的老领导，他根本插不上嘴。
就在这时。
一直沉默的沈亮，动了。
他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。
刺啦——
电流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沈亮没有看王老，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。
他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纸。
那轻微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会场里，清晰可闻。
“王老说完了吗？”
沈亮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。
王老昂着头，一脸正气。
“我说完了！我是为了汉东的大局，为了全省的老百姓！”
“好一个为了大局。”
沈亮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那个笑容很灿烂，很温和。
但在熟悉他的人看来，那更像是死神挥动镰刀前的预兆。
“王老精神矍铄，确实是汉东之福。”
沈亮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“既然王老这么关心汉东的财政，关心老百姓的血汗钱。”
“那我正好有个小问题，想请教一下王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