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，一身便装，出现在了省委一号院的门外。
他压低了帽檐，左右看了看，确定没人跟踪后，才按响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陈岩。
“赵局长，沈省长在书房等你。”
陈岩侧身让开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赵东来点了点头，快步走了进去。
他的手里，紧紧抓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自从祁同伟“意外”身亡后，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一直空悬。
赵东来知道，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会。
但他更知道，想坐上那个位置，光靠能力是不够的。
还得有靠山。
以前，他想靠李达康。
但现在看得很清楚，连李达康都成了沈亮手里的刀。
那他赵东来，为什么不能直接做执刀人的刀鞘？
书房里。
沈亮正在看书。
《万历十五年》。
看到赵东来进来，他合上书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。
赵东来只坐了半个屁股，身体挺得笔直。
“沈省长，这么晚打扰您，是有件重要的东西，想请您过目。”
他没有废话，直接打开公文包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我这些年，私下收集的关于山水集团的一些材料。”
“还有赵瑞龙在京州的一些……不合规的操作。”
这就是赵东来的投名状。
在汉东，收集赵家的黑料，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。
但他赌了。
今天大会上沈亮的雷霆手段，让他看到了沈亮的决心和实力。
沈亮接过文件，随手翻了翻。
大部分内容，其实都在系统的数据库里。
行贿、强买强卖、非法持枪……
这些罪名，确实能抓几个替死鬼，甚至能动一动赵瑞龙。
但动不了赵立春。
这种程度的腐败，在赵立春那种级别的保护伞下，总有办法大事化小。
沈亮有些失望。
他刚想把文件放下。
突然，一份夹在最后面的附录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份环境评估报告的复印件。
上面盖着“不合格”的红章。
但旁边却有一个手写的批示：“特事特办，准予通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