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互换？
这太疯狂了！
这需要欺骗她最爱的建生，欺骗善良的婉清，欺骗所有人！
一旦被发现，后果不堪设想！
内心的天人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她痛苦地抱住头，蹲了下去，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呜咽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反复说着，大脑一片混乱。
霓曦看着她崩溃的样子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厌恶，有怜悯，也有一丝微弱的、同病相怜的悲哀。
但她没有心软。
她知道，此刻的心软，对她们两个都是致命的。
“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霓曦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，她走回椅子边坐下，拿出自己的手机，开始整理资料。
“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。在你做决定之前，先把你知道的，关于王建生，关于那个村子，关于你每天的生活，所有细节，全部告诉我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不容置疑：
“同样，我会告诉你关于吴世杰，关于吴氏，关于我工作的所有事情。无论你最终选择哪条路，了解对方的一切，对我们都没有坏处。”
这是一种变相的施压，也是一种现实的考量。
山曦蹲在地上，沉默了许久许久。
窗外的天色更加阴沉，雷声似乎近了一些，闷闷地滚过天际。
最终，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缓缓地、颤抖地站起身。
她没有看霓曦，而是走到靠窗的那张床边，无力地坐了下来，目光空洞地望着厚重的窗帘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，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我说。”
她开始讲述。
从王建生喜欢吃什么，睡觉有什么习惯，生气时是什么样子，到村里每户人家的情况，学校里的每个孩子，甚至……他们夫妻之间最私密的一些细节。
她的讲述断断续续，时常被哽咽打断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。
每说出一句，都像是在亲手剥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。
霓曦安静地听着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记录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只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，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随着山曦的讲述，那个遥远山村的生活，那个叫王建生的男人，像一幅模糊的画卷，渐渐在霓曦的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那是一种她完全陌生，甚至有些鄙夷的生活，充满了琐碎、贫瘠和……她无法理解的情感羁绊。
当山曦终于说到如何利用苏婉清的同情编造借口来到这里时，她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。
“……就是这样。”
她说完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瘫软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霓曦停下了记录的手指，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越来越近的雷声，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。
她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着的、脆弱不堪的“自己”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、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录。
一条是看得见的绝路。
一条是看不见的，可能通往更深渊的险路。
她们真的有能力，走通这条互换的险路吗？
就在这时，霓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吴世杰。
（第23章完）